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加肆无忌惮。
苏温栀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官兵和官员们投来的目光,她的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在这么多人面前上演这么一出。
她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萧容辞更用力的禁锢。
这个疯子!无赖!
她又气又急,索性心一横,对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下去。
萧容辞吃痛,闷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她。
他舔了舔嘴唇上渗出的血珠,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蛋,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还挺辣。”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朕就喜欢你这股辣劲儿。”
“滚!”苏温栀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耳朵根子却不争气地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跟他计较这些的时候。
这个男人,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整个江南的烂摊子都甩给了她。她不能退,也退不了。
她转过身,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孙承志那些人的身上。
刚才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她知道,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着皇权。她必须立威,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皇帝的女人,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花瓶。
“孙承志。”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已经吓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孙承志,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罪……罪臣在……”
“你可知罪?”苏温栀冷冷地问。
“罪臣知罪!罪臣知罪!罪臣罪该万死!求夫人饶命,求陛下饶命啊!”孙承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磕头。
“饶命?”苏温栀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孙承志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你联合江南商会,断绝北境军供,意图动摇国本,威胁君上。
这是谋逆大罪,按律当诛九族。你现在跟本宫说,要本宫饶了你?”
孙承志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散发出来。
他居然,当场吓尿了。
周围的官员和商会会长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看他。
苏温栀厌恶地皱了皱眉,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废了的织造大人。
她的目光,转向了跪在孙承志身后的那些商会会长。
“还有你们。”
那些胖得流油的商人们,一个个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本宫给你们一个机会。”苏温栀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谁是主谋,谁是胁从,现在站出来,自己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本宫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孙承志惨一百倍。”
这话一出,跪着的商人们顿时一阵骚动。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恐惧。
片刻的死寂之后,那个之前最谄媚的钱胖子,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
“夫人!夫人明鉴啊!小人是冤枉的!都是孙承志!都是他逼我们的!”他指着已经瘫软如泥的孙承志,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说他是朝廷命官,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哪敢不听他的话啊!
他说要是不跟着他一起断供,就让我们的生意在江南做不下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夫人!”
“对对对!钱会长说得对!我们都是被逼的!”
“请夫人明察!主谋就是孙承志一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孙承志的身上。
人性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丑陋。
苏温栀冷眼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她等他们吵嚷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地抬了抬手。
林维德立刻会意,大喝一声:“肃静!”
三万神机营将士同时用刀柄顿地,“哐”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颤,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苏温栀淡淡地问。
钱胖子等人不敢再出声,只是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很好。”苏温栀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旁边的苏州知府,“知府大人。”
“下……下官在!”苏州知府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本宫的第一道命令。”苏温栀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将孙承志,以及所有商会会长,全部押入大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钱胖子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以为把责任都推出去,就能没事了。没想到,这位夫人根本不听他们的辩解,直接就要把他们全都关起来。
“夫人!冤枉啊夫人!”
“我们……”
他们还想再喊,神机营的士兵已经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用破布堵住他们的嘴,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人,苏温栀又转向知府。
“第二道命令。你,立刻带领府衙所有官吏,查抄所有涉案商户的家产、账本,封存所有仓库。三日之内,本宫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清单,上面要清清楚楚地写明,他们每个人,到底有多少家底。少一个铜板,本宫就唯你是问!”
“下官……下官遵命!”苏州知府冷汗直流,连声应道。他知道,这位夫人不是在开玩笑。
苏温栀的命令,清晰,果断,不留任何情面。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一个个心里发寒。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位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护国夫人,不仅仅是一个绝美的女人,更是一个手腕凌厉、心思缜密的掌权者。
整个场面,被她三言两语,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萧容辞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发号施令的模样,眼睛里充满了骄傲和欣赏。
这才是他的女人。
既能在他怀里撒娇,也能为他撑起半边天。
他走到她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做得好,我的皇后。”
苏州知府的府衙,已经被御林军清理了出来,暂时作为皇帝的行辕。
所有的闲杂人等,都被赶了出去。
偌大的正堂里,只剩下苏温栀和萧容辞两个人。
门窗紧闭,将外面的喧嚣和肃杀,都隔绝了开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
刚才在千军万马前,苏温栀满心都是如何应对危局,根本没时间想别的。现在一静下来,那些被压抑住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后怕,委屈,还有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担心和恼怒。
她猛地甩开萧容辞的手,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萧容辞,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