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外层的树林,他们才真正看到默骨渊的渊口。
面前是由层层叠叠嵌进去的骸骨形成的一座骨桥,骨桥的对面没入在一片青灰色的寒雾中,看不清前方的情形。
“嗡嗡嗡!”一只扑扇着翅膀的蚊蝇突然从眼前飞过。
在接触到那些寒雾的时候,原本活泼飞动的蚊蝇陡然从空中坠落,蚊蝇的身上被一层白色的骨质东西给完全覆盖。
“它......”
鼠二傻还没有惊呼出声,就被鼠大胆一把捂住了嘴巴。
殷眠棠的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眠丫头,难道活物不能从这里穿过。”老丹头谨慎传音道。
殷眠棠眼中露出沉思之色,蛇鸦说过,这里是惩戒之地,他曾在这里受到过惩罚,他从禁地里进进出出,按理说此处不可能毫无生机,一定是有她不知道的通过办法。
她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前方的骨桥试探地扔过去。
“啪嗒。”石头掉落在地上,还在地上滚动了一圈。
殷眠棠一眨不眨地盯着,下一秒,就看见那块石头变成一个白色的骨头。
更准确来说,它是被骨化了,外层才出现了被骨头包裹住的情形。
“连死物都无法穿过骨桥,这不合常理啊。”符疯子满脸疑惑。
殷眠棠眸色微凝,不应该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她的目光被一根从眼前飘过的飞羽吸引,她的视线随着飞羽一点点移动。
飞羽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声响,从他们身旁飞过,又飞向了骨桥的方向。
然而飞羽并没有如那块石头一样被骨化,而是顺利地飘过了骨桥,消失在视野中。
看到这一幕的殷眠棠猛地惊醒过来,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但还需要验证一下。
“大胆,借一根你身上的毛。”殷眠棠给鼠大胆传音。
“毛?”鼠大胆虽然不解,却还是从尾巴上薅了一撮毛递给殷眠棠。
殷眠棠将那撮毛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毛发随着那股气流往前飘啊飘,飘到了骨桥上,从寒雾中穿过,继续往前飞。
殷眠棠眼神亮了亮,果然如此,她没有猜错。
“怎么回事?先前的石头被骨化了,为何一撮毛却没事,都是死物啊。”鼠二傻扭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莫非我们是天选之鼠,这些危险见到我们鼠鼠,会直接绕着走。”
听到鼠二傻传入脑海里的声音,殷眠棠嘴角抽了抽,好一只自恋的土拨鼠。
“这些寒雾能够让任何接触到它的东西骨化,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不过骨化的前提是发出声音。”
“之前的蚊蝇和石头都是因为发出了声音才会被骨化,而悄无声息的毛发却不受寒雾骨化的影响。”
“死物的验证是如此,活物不敢保证,所以我先去试一试,若真是如此,你们再过去。”
“大妹子,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不是如此,那你岂不是很危险。”符疯子眉头紧锁。
“总要有人去冒险,这样才能减少伤亡,既然是我提出来的,就该听我的,由我去尝试,就这样决定了。”殷眠棠的态度强硬,语气不容置疑。
她朝着骨桥走去,老丹头他们站在原地屏气凝神,不该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殷眠棠蹑手蹑脚地靠近骨桥,收敛了身上全部的气息波动,就连呼吸都用敛息术降到了最低,不让任何声音发出来。
青灰色的寒雾萦绕在她周身,有种冰寒潮湿的感觉落在她的皮肤上,不是很难受,但给人的体感不怎么好。
寒雾在她四周飘荡,她并没有被骨化。
殷眠棠心底雀跃了一秒,赌赢了。
她没有放松警惕,继续一点点地往前走,这座骨桥并不长,可是耗费的心神不小,她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了对面。
“没事,你们过来吧。”殷眠棠传音给老丹头他们。
“眠丫头通过了骨桥,我们也过去。”
老丹头他们一个个地踏上骨桥,小心地移动脚步。
趁着老丹头他们还没有过来,殷眠棠打量起骨桥的对面。
寒雾后面的世界看不清,只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寒雾的后面有东西。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从寒雾后传出,周围的寒雾渐渐散去。
寒雾后的景象逐渐映入殷眠棠的眼中,面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骨俑,看那些骨俑的形状,有人族的骨俑,也有妖族的骨俑,还有魔兽的骨俑,以及连模样都分辨不出来的异种残骸骨俑。
猛然间见到这么多的骨俑,殷眠棠吓了一跳,手中凝聚灵力,以防它们突然攻击过来。
那些骨俑的眼中好似看不到殷眠棠似的,没有对她发动攻击,反倒自顾自地做着不同的事情。
有蹲在地上写字的骨俑,有在吃饼喝水的,有在梳头的,有背着空背篓行走的,有横刀格挡的,还有用剑插自己的......
殷眠棠看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些骨俑在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它们就像提前设置好的一出皮影戏,根据设定好的动作永无止境地重复下去,直到天地尽头。
在殷眠棠观察着这些骨俑的时候,老丹头他们穿过了骨桥,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老丹头刚要眼神示意殷眠棠能否出声时,殷眠棠已经开口了,“那些寒雾突然散去了,我们能说话了。”
“眠丫头,这些骨俑都是骨化的?”老丹头看见那些骨俑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眼前这些千姿百态的骨俑给人的冲击还是很大的。
“应该是的。”殷眠棠答道。
“眠姐,那张饕餮画卷在那里。”鼠二傻眼尖地瞥见那张画卷停在不远处的一块圆石上,这次说什么也要摁住那张多动症的画卷。
它悄咪咪地靠近,在差不多的距离时猛地扑向那张饕餮画卷。
那张饕餮画卷仿佛早就洞察了它的意图,在它扑上来的时候,已经抢先一步飞了出去,一如既往地在挑衅。
鼠二傻直接一脑袋撞到了那块圆石上,它痛呼一声,揉着自己的脑袋站起来。
“气死了!那张画卷也太狡诈了,比人还精。”鼠二傻气的朝刚才的圆石上踹过去,结果踹了一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