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看到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吃,沿着街道慢慢逛着。
林婉儿拉着宋安安进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非要给她推荐一款据说很好用的口脂。
宋安安看着那盒殷红如血的口脂,沉默了片刻,然后婉拒了。
她又拉着宋安安进了一家首饰铺子,拿起一支白玉兰花簪,在宋安安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支簪子很适合你!安安姐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宋安安看着那支簪子,又看了看林婉儿那副期待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自己戴吧,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林婉儿有些失望地撅了撅嘴,但也没有强求,自己将那支簪子插在了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然后转头问宋安安:“好看吗?”
宋安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看。”
林婉儿听到她的夸奖,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比那支白玉兰花簪还要耀眼。
两人逛了将近一个时辰,林婉儿买了一大堆东西,两只手都拎满了。
宋安安本想帮她拎一些,但林婉儿死活不肯,说自己能行。
结果没走多远,她就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休息。
她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脚边,揉着发酸的手臂,抱怨道:“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
宋安安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那副累得够呛却又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淡淡的笑。
林婉儿休息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宋安安,忽然问道:“安安姐,你以后……会一直住在京城吗?”
宋安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会,我还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等事情办完了,我就会离开。”
林婉儿听到这话,脸上的笑黯淡了几分。
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那你走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一份送别的礼物。”
宋安安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中微微一动,然后点了点头:“好。”
林婉儿抬起头,又重新露出一个笑容:“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
“嗯,说好了。”
两人又在树下坐了一会儿,等林婉儿休息够了,才起身,一起往回走。
林婉儿的府邸和九皇子府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但林婉儿坚持要先送宋安安回府,说自己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宋安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拒绝。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九皇子府。
走到府门口时,林婉儿停下脚步,将手中一个油纸包塞进宋安安手里:“这是那家店的莲子羹,我多买了一份,你带回去喝吧,趁热喝才好喝。”
宋安安接过油纸包,看着林婉儿那张带着不舍和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谢谢你,婉儿。”
林婉儿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她说完,又深深地看了宋安安一眼,然后转身拎着她的大包小包,快步朝着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冲着宋安安喊了一句:“安安姐!我明天还可以来找你玩吗?!”
宋安安站在府门口,看着她那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笑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林婉儿欢呼一声,拎着大包小包,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巷道的尽头。
宋安安站在府门口,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还温热的油纸包。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府门。
福伯正站在门内,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目光在她手中那个油纸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笑着道:“宋姑娘回来了?殿下刚才还问起您呢。”
宋安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拿着那包莲子羹,穿过前院和中庭,回到了揽月阁。
她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打开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莲子羹甜糯可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
这女孩虽然娇纵任性了一些,但本性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她放下空碗,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月亮门那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景琰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处。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走进揽月阁的院子,在宋安安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前辈……那枚扳指,今天又看到了一些东西。”
宋安安放下手中的空碗,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萧景琰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声音有些发沉:“今天下午,左丞相在书房中接见了几个人,其中有江南织造局的监事,有户部负责漕运的侍郎,还有……我的一位皇叔——瑞亲王。”
“他们在书房中密谈了将近两个时辰,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了江南今年的税银截留方案、私盐通道的维护费用分摊,以及……”
“如何在明年春天,利用黄河水患之名,再向朝廷申请一笔巨额赈灾款,然后从中截留七成,纳入他们自己的私库。”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抬起头,看向宋安安的眼眶有些泛红。
“前辈……你知道吗?他们计划截留的那笔赈灾款,是用于加固黄河堤坝、防止明年汛期决堤的银子。”
“如果堤坝因为经费不足而决堤,下游数百万百姓将面临灭顶之灾,田地会被淹没,房屋会被冲毁,无数人会流离失所,甚至失去生命。”
“而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不惜拿数百万百姓的生命做赌注……”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苦,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