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和丹药的滋养，伤员们的伤势虽然未能痊愈，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和自保之力。
他们看向宋辉的目光，比昨日更多了几分信赖和坚定。
赵长老点了点头，走到队伍最前列，与宋辉并肩而立。
“出发！”
十三道遁光再次升起，冲破残留的灰雾，朝着东海归墟的更深处，疾驰而去。
越往深处飞行，周围的环境就愈发诡异。
灰雾虽然比昨日稀薄了些，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乱、暴戾的气息，却愈发浓重。
海水的颜色也逐渐加深，从蔚蓝变为墨绿，再变为深黑，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深渊潜伏在下方。
更令人不安的是，四周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海鸟的鸣叫，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十三人飞行时的破空声，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不对劲，”赵长老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太安静了，连一头海兽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宋辉没有回答，但他的神识早就已经提升到极致，如同一张大网，向着前方的海域延伸探索。
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空间，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就像是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宋辉传音道。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宝，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
又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前方，灰雾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景象——
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色漩涡，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那漩涡直径超过百里，边缘处空间扭曲、光线折叠，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漩涡中心，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归墟裂隙！
“到了。”宋辉停下遁光，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凝重地望着那个巨大的漩涡。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吸力，正从漩涡中心传来，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
若不是他修为深厚，恐怕早就已经被这股吸力卷入其中。
“这就是……归墟裂隙……”赵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比宗门记载的，还要恐怖百倍……”
其他弟子更是面色惨白，有几个修为较低的，甚至连飞行都变得困难，需要全力运转灵力才能稳住身形。
“宋师兄，我们……真的要进去吗？”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修颤声问道，她名叫林婉儿，是队伍中唯一的治疗修士，平日里性格温柔，此刻却难掩恐惧。
宋辉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十二人。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进去。”宋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记住，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
“归墟之内，空间混乱，时间错乱，更有无数幻象、心魔潜伏，稍有不慎，便会永堕沉沦。”
“紧跟在我身后，保持神识清明，若是感觉不对，立刻捏碎我给你们‘清心灵符’。”
他取出十二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符，分发给众人。
这是他在出发前连夜制作的，虽然品阶不高，但足以抵御一次中等强度的神魂攻击。
众人接过玉符，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走！”
宋辉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率先朝着那巨大的黑色漩涡，冲了进去！
十二名队员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穿过漩涡边缘的刹那，宋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拉伸、扭曲。
周围的光线变得光怪陆离，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有巍峨的仙山，有血流成河的战场，有狰狞的妖魔，有慈祥的笑脸……
他知道，这些都是幻象，是归墟之力对闯入者神魂的干扰。
他固守心神，混沌金丹缓缓旋转，将那些试图侵入识海的杂念尽数驱散。
眼前豁然开朗。
他成功穿过了漩涡，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海水。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混沌未开的虚无。
无数破碎的星辰、残破的法宝、巨大的骸骨，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虚无之中，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气息。
这就是归墟的内部。
宋辉悬浮在虚空中，回头望去。
十二名队员，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了漩涡，出现在他身后。
然而，他们的状态，却让宋辉的心猛地一沉。
赵长老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李烈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紧握成拳，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与什么人争吵。
林婉儿则泪流满面，蜷缩着身体，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其余九人，也各有各的异状。
有的面露狰狞，有的痴痴傻笑，有的跪地痛哭，有的呆立不动……
幻境！
宋辉瞬间明白了。
这归墟内部的幻境之力，远超他的预料。
那层漩涡，不仅是空间的屏障，更是一道强大的精神滤网。
穿过漩涡的瞬间，所有人的神魂，都遭到了归墟之力的入侵，陷入了各自内心最深处的心魔幻境之中。
而他之所以能保持清醒，是因为混沌金丹的特殊性，以及星核碎片对神魂的天然守护。
“醒醒！”宋辉低喝一声，声音蕴含着清心安神的灵力，试图唤醒众人。
然而，毫无作用。
他们陷得太深了。
宋辉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必须尽快唤醒他们，否则，他们的神魂将会被幻境彻底吞噬，沦为归墟中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走到赵长老面前，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混沌灵力，点向他的眉心。
这是最直接的神魂刺激之法，但也可能对赵长老的神魂造成损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赵长老眉心的刹那——
赵长老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别……别过来！”他嘶吼着，一掌拍向宋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