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来信
“小宋娘子在吗?”
林溪原本在屋里忙着,外头忽然传来声音。
她没敢耽搁,连忙出去。
门口站着的是章御,而且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高个男人,正在外头等她。
林溪不认识另一个男人,便看向章御,“章头,您有事找我?”
章御指了指旁边的人,“不是我,是他找你。”
林溪朝他看去,“您找我?”
“我叫程桥,小宋托我给你递封信。”
程桥没啰嗦,从怀里掏出一份用油蜡封好的信,递给林溪。
林溪迟钝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信接了过来。
刚才小胖娘还在问,沈宴有没有给信,她因为没有消息还有些惆怅,没想到这就来信了。
林溪没有立刻拆信,连忙请他们坐下喝茶。
程桥拒绝了。
“小宋娘子,喝茶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三天后我会路过这里,还是这个时辰,你若有信就提前写好了,到时交给我就好。”
陈桥没多留,朝着章御报了抱拳,便离开了。
章御等人走了,这才朝着林溪走近了两步。
“你不认识程桥?”
林溪摇了摇头。
这个程桥大约是沈宴后来结识的什么人,她不大知道。
自从京城祸事一出,林溪一直都是被动的随着沈宴走,一切也都是听他的安排。
章御问完又怕林溪担心,又解释道,“他来庆县是走了明路的,而且来寻你之前,特地去衙门寻我说出自己的来意,这点可以放心。”
林溪知道,这是沈宴为了让她安心,特意让程桥走这么一遭。
“章头,坐下喝口水吧,这次又麻烦您跑一趟了。”
章御本想应下,可目光不自觉落在林溪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呆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拒了。
章御转身就走,一步都不停留。
林溪觉得他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说什么,捧着信进了面馆。
小胖娘虽然没出去,但面馆就这么大,她在屋里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小宋娘子,你家当家的来信了?”
林溪嗯了一声,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哎呀,还是小宋恩公这样的人有心,出门心里记挂着屋里。像我们家那个死人头,这辈子都不可能这么贴心。”
林溪宽慰她,“出船还是不一样,想递信也没法递。”
“那倒也是。”小胖娘说了句,便拿着碗用清水去冲。
……
章御闷头一直走,明明回衙门的路无比的熟悉,却不知不觉的走岔了道。
等他发现自己走错的时候,已经进了一条死胡同。
章御一愣,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他微微低头,大口喘气。
片刻后,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在想什么?
刚刚那一刻,他竟然鬼迷心窍的觉得……林溪好看。
她好不好看都是别人的妻子,小宋还对他有恩,他怎么能觊觎小宋的人?
反应过来的章御十分懊恼,他前段时间还在教训小张和小王,叫他们不要随便评判别人的妻子,好不好都是别人家的。
可刚才那一瞬,他的脑子里猛地冒出小张的话。
“如果跟林溪过日子,那得多舒坦……”
章御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将那些想法全都压制下去。
看来他是一个人太久了,该是时候找个媳妇儿,过过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章御走出死胡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了决定。
他得去找媒人,给自己说亲。
“头,你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他人刚走出去,熟悉的声音迎面扑来。
章御一抬头,就见小张和小王从侧面走来,正一脸疑惑的看他。
这条死胡同两边都没有窗,也没有门,所以晚上很多人找不到茅房的人都在里面方便。
可大白天的,还真没有人在那里面放水。
毕竟道子不长,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人,想藏都藏不住。
就算是男人,这大白天的也不会这样。
况且章头在码头这块,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王往里瞅了一眼,又接了一句,“头,大白天的,里面不骚吗?”
章御脸拉的老长。
他现在就是黄泥巴沾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能说他想事情走错了路?
可这条道他走了那么久,闭着眼睛都走不错,谁能信他走错了。
他连这条道都能走错,他心里得多乱,得装多大的事?
“巡逻去。”
章御没解释,一脚踹在小张的屁股上。
小张揉着屁股连忙跑,小王也没敢吭声,在章御没出脚之前赶紧去追小张。
章头可真是,放水就放水呗,动什么手呢?
章御铁青着脸跟在后头,现在看见小张就是一肚子火。
狗东西,好端端的评价人家妻子干什么?
一句话跟下了咒似的,老是在他脑子里盘旋。
小张和小王往面馆那个方向去,章御就没跟着,转身去了另一头。
他现在就不去那晃悠了,免得自己老是想起那档子事。
小胖娘将碗筷收拾干净,林溪便关了门,让她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溪觉得风也不凉了,就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庆县的冬天不冷,之前在镇上入了冬就得穿厚厚的棉袄。
但是在这,一件薄棉衣就可以过冬。
小胖娘说再有半个月估计会下一场雪,冻个七八天也就过去了。
富裕点的备点炭,不富裕的不用备炭,弄个汤婆子,捂几天被窝就成了。
出了风刮得冷点,也就没什么了。
林溪记得沈宴出门的时候给他备了厚衣裳,哪怕天冷了也一点都不担心。
到家后,林溪小心翼翼的拿小刀将信封拆开,先看了一下折痕,确认没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后,这才看信。
沈宴的信不长,说他一切顺利,平安无事。
但林溪看到最后一行时,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沈宴走的时候说尽量赶回家过年,可信中最后一行说的意思是大概赶不回来。
一句回不来,那前面的一切顺利,平安无事也就存疑。
林溪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动作缓慢的将信收起来。
她忍不住的想,沈宴是不是遇见了危险?会跟京城有关吗?
可现在关于沈宴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