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许嫚试探
翌日，林溪照常开面馆捞面条。
小晌午的时候，人一多就很忙。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沈玉中午的时候在附近溜达了好几圈，确认没有危险才离开。
中午过后，吃完面的船工们都去上工了，衙门的小张和小王来了。
林溪专门给他们留了面，胖豆芽，豆腐臊子和肉臊子都盛了一勺。
“今天怎么没见章头，往常你们不是一块巡逻的吗？”
这会不忙，林溪便跟他们闲聊起来。
“章头说西岸这两天有情况，他去帮忙盯着那边，这边就交给我俩了。”
小张吸溜着面条，吃得一脸满足。
这面条真香啊，一顿不吃就想得慌。
西边也是个大码头，也有大船靠岸，虽然码头没有这边大，可那边一条街全都是花红柳绿的客栈，酒楼，各种金银玉器的店铺什么的。
林溪开面馆的码头是东岸，两边一东一西，虽然间隔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那边纸醉金迷，活色生香。
这边布衣蔬食，面朝黄土背朝天。
其实西岸也有专门巡防的捕快，若是有事，自会叫章御去支援。
只是章御这两天想法乱，故意避着不来。
林溪并不知其中缘故，小张说忙，她便以为衙门是真的忙。
小张和小王还没吃完，一辆马车在面馆不远处停下。
林溪抬眸看了一眼，还未看出究竟，就听见小王的声音。
“咦，这不是县太爷家的马车吗？”
林溪微微一惊，县太爷家的马车停在这做什么？
难道是许嫚？
她刚这么想，就见许嫚从车上下来了，而且她的目光精准的锁定了林溪，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张和小王自然认识她，慌得塞了一大口面条就赶紧站了起来。
“我听他们说你在东岸这边开了面馆，特来看看。”
许嫚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她也并不忌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林溪说话。
尽管如此，林溪对她也十分恭敬。
因为自己一家人都知道许嫚不堪的过往，现在许嫚心怀感激，认为自己对她有恩。
可以后呢，谁说得准？
上次听她说夫人的身子不大行了，夫人在病重时提她做姨娘，还让她给县太爷开枝散叶，以后她未必不会在往上走一步。
一旦做了夫人，心态有可能就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万一因为自己知道她的过往而感到难堪，那可就是升米恩，斗米仇。
林溪本就是个嘴紧的人，但许嫚如今位置不同，她更得小心应对。
她没在许嫚面前摆出熟人的架子，亲自拿了干净的巾帛去擦桌子、凳子。
请许嫚坐下后，林溪去捞面条。
豆腐面，剩下的各色臊子都来了一点，擦干净，端到许嫚面前。
“也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忌口，我就什么都放了一些。”
林溪亲自递了一双干净竹筷。
许嫚笑着接了，“这面闻着真香。”
林溪笑答，“您尝尝。”
许嫚小口的吃着，时不时的拿帕子遮脸，不让自己露出不雅的一面。
短短几个月，许嫚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今的许嫚不愁前程，跟之前在客栈求救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溪为她开心，但也因此更加小心。
即便许嫚说面香，但并没有吃多少，和林溪说了几句话，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就得离开。
林溪亲自送她上马车，许嫚坐在马车里朝她说道，“妹妹，以后若有难处，记得去府里寻我。”
林溪笑着应下，“好。”
不管许嫚心里怎么想，至少这一刻她看向林溪的目光很真诚。
所以林溪应下后，许嫚的脸上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马车调头走后，原本跟在许嫚身边的丫鬟并没走，还从腰间掏出了银子。
“这是我们小夫人吃面的钱。掌柜的，我们小夫人祝您生意兴隆。”
林溪掌间是一锭五十两的大元宝。
她收下了，目睹许嫚的马车彻底消失后，这才转身回了面馆。
林溪回去后，小胖娘等人走完了，才敢问一句，“小宋娘子，刚才来得是哪家的夫人吗？”
“看着派头挺大的，怎么不去西岸，跑来东岸吃面？”
“是县太爷的家眷，听闻我们面馆的面好吃，就来尝尝。”
许嫚来这的事相瞒肯定瞒不住，与其让小胖娘从别人那听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如自己主动说。
但她没有说许嫚的真实身份，用了家眷代替。
小胖娘自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区别，别人问起，她也会原样复述。
家眷二字，既不暴露许嫚做妾的身份，也不会让别人看轻她。
哪怕传到县太爷的耳朵里，也对这个名称挑不出错。
小胖娘一听县太爷三个字，立刻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县太爷对她们来说都是大人物，掌控着码头的一方生死。
平头老百姓，谁敢瞎问？
……
晚上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林溪将许嫚去面馆的事说给沈玉听。
沈玉听完，眉心微蹙。片刻后，又松散开来。
她嫂嫂就是聪明，什么都想到了，也没在许嫚面前摆架子。
“我猜许嫚今天去面馆，就是想试探嫂嫂的态度。若您摆着恩人的架子，她以后必然会防着您。”
“反之，她会真心感激你的。”
林溪眸光里闪过一抹黯色，“我从来也没想着要拿她的旧事做什么文章。”
“那时候她的确可怜，我们虽然伸以援手，但也没帮多大的忙。她能有今天，也都是靠她自己闯出来的。”
沈玉接口道，“许嫚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人也变聪明了。她在知道，薛曜逃到庆县，还派人抓你的时候，就想着以后了。”
“她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不管是县太爷还是夫人都很怜悯她。这时，薛曜害人的事在夫人眼里并不算麻烦，而且我们的真实存在，也会让夫人更加同情许嫚。”
“这个时候把一切都摊在太阳底下，是许嫚最好的选择。但是她也得试探我们，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得寸进尺的人。”
“如果是，一并解决了最好。如果不是，皆大欢喜，往后无忧。”
林溪听得很诧异，抬眸看向沈玉，又抬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你是不是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沈玉笑的直躲。
奉安眨巴着大眼睛，听得有点懵懵的。
沈玉小姑姑的五子棋下不过他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