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说亲
林溪睡熟之后,沈宴便穿衣起身了。
此时奉安和沈玉都已经不在正间里,应是在房里玩。
沈宴径直出了门,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人。
那人隐在暗处,低声询问道,“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去打听一个人。”沈宴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着一股寒凉。
“谁?”
“章御。”
沈宴垂眸,看着摩挲的指尖,“确认他是否有媒人应承他娶妻。”
“如果没有,送一个给他。”
“要温柔的,会缠人的。”
媳妇孩子热炕头,是寻常人莫大的福气。
他白送一个给章御,就看章御愿不愿意消受。
沈宴允许自己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章御有了妻子,眼睛还落在不该落的地方,那在剜了它也不迟。
另一个祸害薛曜,是他跑够幸运,正好在沈宴派人回来的空档前逃了。
不过哪怕是再给他十个豹子胆,他也不敢再回庆县。
沈宴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再回去时,他的身后还跟两个人,大门外停了一辆马车,上面装满了礼物。
随后又跟沈宴进去,将上午买的东西一一分散出去。
林溪睡醒从屋里出来时,正好碰见沈宴站在门口,交代事情。
他的语气不重,但从头到尾都很有压迫感,让人不敢轻视。
林溪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倚着墙角,静静的听着。
她养大的少年,现在彻底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沈宴送走送礼的人,转身,便对上林溪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他栓上门,朝她走来。
“睡醒了?还有不舒服吗?”
林溪垂眸,摇头。
泡完脚后又睡了一觉,现在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重新唤醒了一样。
沈宴的手抚在她的脸上。
林溪微微仰头,就看见他深邃的眼神。
她怕他又亲,连忙转移话题,“刚才的人干嘛的?”
她听着像是要去送礼。
沈宴解释道,“雇了两个伙计去给衙门的人送礼,亲自去,他们不大好收下。”
章御的事,他没说。
姐姐压根就没察觉到章御有什么心思,说出来也只会惹她心烦。
章御表现的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他今天偶然瞥见那一闪而过的眼神,根本不会想不到。
沈宴后来又仔细问过,章御去年年关之前也去西岸巡防了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他自己察觉到自己心思不纯就主动远离了。
章御为人还算持正,否则也不能毫无背景,年纪轻轻的就在衙门当了小官,手底下管着十来个衙役。
林溪没问送礼后头的事,章御属于沈宴的私交,该怎么送礼,他心中自有成算。
她才不要管太多。
会累!
她还是就管吃喝那点事就好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沈玉昨天拿回来的那条大黑鱼处理干净了,还在灶房搁着。
林溪在想怎么吃。
“你想吃什么?我做就是。”
沈宴不想她累,他在家的时候,他不想看见她动手干一点活。
林溪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弧度,“你不会。”
“家里已经有鱼丸了,吃了好几天的清淡口味,今晚换个重点的口味试一下。”
沈宴问她,“想试什么?”
“剁椒鱼腩,剁椒鱼头。”
林溪说完,便去灶房弄料汁。
沈宴虽然不会,但还是跟在她身后,一同去灶房打下手。
……
章御从西岸巡防回家,送礼的人卡着他回家的时辰走到门口,将年礼送到他手上。
章御看着桌上丰厚的年礼,眼里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充满了愧疚。
小宋兄弟拿他当兄弟,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气愤上头的时候,章御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他力气大,一巴掌给自己半边脸打得通红。
他必须娶媳妇,他得娶自己的媳妇,娶了媳妇好好的疼,他也是‘琴瑟和鸣’的两口子。
章御说干就干,从桌子上的礼物里选了两样,提着直奔媒婆家里。
他急匆匆的赶到了人家家里,敲门敲得震天响。
赵媒婆是小巷里有名的媒人,她老早就去缠过章御要给他说亲,章御没搭理。
现在章御反过头来,急匆匆的来催人家。
赵媒婆开门看见章御的时候,手都有点抖,“章头,这大年初二,你这么着急来找我干什么?”
“我家男人可老老实实的当船工,什么都没干啊。”
章御提了礼物在她跟前晃,“赵姨,我不是来办公差的,我是来寻您说媒。”
“您之前说的那个好姑娘,嫁人了吗?”
赵媒婆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差点没反应过来。
“章头,你这怎么忽然转性要说亲了?”
章御讪讪一笑,“就想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您这还有认识的未嫁的姑娘吗?”
赵媒婆心中的大喜啊,这可不是正打瞌睡来了枕头吗?
刚才来了个人叫她给章御说媒,一把掏了二十两银子,非叫她把那人认识的姑娘说给章御做媳妇不可。
赵媒婆早之前就见识过章御拒婚的样子,虽然年前他主动提过一嘴,可说了一嘴后又不提了。
赵媒婆早死心了,她觉得自己没本事赚到章御的谢媒钱。
可是那二十两银子实在太诱人,赵媒婆前脚刚答应下来,后脚章御就来了,吓得她心脏突突直跳。
本以为章御长了天眼,看到她收钱了。
谁知道,她是撞了大运了。
章御主动要讨媳妇儿了。
赵媒婆笑的牙不见眼,“有有有,你章头一表人才,说亲简单的很。”
“你要愿意,明天就能见。”
章御一口应下,“好,明天正好我休沐。”
消息传回沈宴那时并不晚,来人打着送东西的名号来的,光明正大进了院子,谁也没有怀疑。
沈宴双手沾着面,神色淡然的在那人面前搓着手上的面粉。
“章御要是能定下婚事,送一抬嫁妆给那女子。顺便告诉她,缠紧章御,就是她后半辈子的靠山。”
“是,属下这就去办。”
把人送走,沈宴再度进了灶房。
此时林溪正挽着袖子将剁椒鱼放进蒸笼里。
林溪把锅盖盖上,扭头看向沈宴,“这鱼就着灶膛里的火蒸熟就好,也不用在忙什么。快去洗手,别在这熏着了。”
沈宴没听,反而凑到她跟前,捧着她的脸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