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饮溪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眼含嘲讽。
但更让她好奇的是,如今证据摆在这,鹿柏安会怎么做?
替鹿云苏辩解?还是执迷不悟?
想到这里,她看向鹿柏安,似笑非笑问:“鹿总刚才说我血口喷人,现在打算怎么说?噢,还得多谢你给我买热搜把事情闹大,也算是变相帮我澄清了。”
鹿柏安听得怒火滔天!
即便是苏苏做错了事……她又何必闹得这么难堪?!
有没有考虑过经过这种事,鹿家怎么自处?!
他恨不能冲到鹿饮溪面前质问,但法警就在他旁边看着他,他也只能死死咬着牙关坐在那,拳头却捏得青筋狰狞。
证据实在太硬了,接下来,鹿云苏的律师节节败退。
流程走完,法官宣读了最终判决:“本案证据确凿,原告鹿饮溪罪名不成立,被告鹿云苏涉嫌诬告,且视频证据表明火灾发生时被告行为存疑,本庭将移交检察机关进一步调查。”
“同时,鹿家需要在三天内公开向原告道歉澄清,消除不良影响。”
法槌落下,鹿家兄妹面如死灰。
直播间全是心疼鹿饮溪的。
【正义可算是来了,鹿饮溪也太不容易了,被网暴这么久,终于清白了。】
【我现在只想给鹿饮溪道歉,我之前跟风骂过她,对不起。】
【鹿云苏这一家子真是奇葩,亲生女儿不要,护一个假千金,现在好了吧?脸都被打肿了。
庭审直播结束,鹿夫人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进来。
“苏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问这话时,眼中难掩失望:“妈妈真没想到,你竟然……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家会变成怎样的笑话!”
鹿云苏眼神慌乱,心也凉了半截。
该死!
鹿饮溪这贱人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呢?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我只想跑出去,我不知道那门会自己锁上……”
她泪眼婆娑咬着唇瓣,又看向鹿饮溪:“姐姐,对不起,我之前是我错了,你念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我给你跪下道歉,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就算恨我,你也考虑一下爸妈和哥哥啊!”
鹿饮溪看着鹿云苏那副声泪俱下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她鸠占鹊巢,无所不用其极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要是换作另外一个心灵脆弱的人恐怕早就被逼得自杀了,如今一句轻飘飘道歉就想揭过?
她冷冷看向鹿云苏:“一家人?锁门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报警说我纵火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你看着我被全网骂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你们之前觉得我恶毒丢人,现在,换我嫌你们了。”
鹿云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妆容都花了,眼泪混着粉底液往下淌:“姐姐,我给你跪下了,我真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当时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鹿饮溪只觉得有几分可笑。
真不知道做什么,要真就这样,她当时喝了杯水晕过去这又怎么回事?
她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鹿夫人却坐不住了,看向鹿云苏眼神中满是心疼:“苏苏,你先起来吧,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
鹿云苏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什么样的性子她也知晓。
只是小姑娘争宠,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她转头看向鹿饮溪,语重心长说:“饮溪,苏苏都跪下给你道歉了,你还要她怎么样?”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她一个女孩子害怕也是正常的,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门带上,谁又能想到会锁住呢?”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苏苏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毕竟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事闹到法庭上打官司已经够难堪了,何必再继续争呢?”
鹿饮溪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只觉得可笑至极。
可笑到连愤怒都有些升不起来了。
她记得自己刚回鹿家那天,鹿云苏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一点皮。
鹿夫人抱着她哄了整整一下午,又是上药又是煲汤,嘴里还念叨着“我们苏苏从小没受过这种委屈”。
那时候鹿饮溪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自己仅有的一个行李箱,看着那幅母慈女孝的画面,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家的样子。
她没有嫉妒或者吃醋,只想着那样的疼爱或许也能给到她吧?
后来她自己被鹿云苏“不小心”泼了一身热汤,胳膊烫红了一大片。
鹿夫人看了一眼,只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转身去给鹿云苏削苹果。
那时候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刚回来,还不熟。
再后来,鹿云苏说她推她下楼,鹿夫人二话不说就把她关在门外,一整天没让她进屋。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蹲在门口台阶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心想,等她们气消了就好了。
可她们从来没消过气。
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够蠢的。
她在这个家里面待了那么久,每一次愿望又是被忽视的,鹿夫人永远都是那副人“你忍一下就过去了”的模样。
可若是换成了鹿云苏,只要受了那一丁点的委屈,她就非得要讨个公道。
鹿饮溪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向鹿夫人,一字一句问:“那么鹿夫人,我就活该被冤枉吗?”
鹿夫人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时,鹿饮溪却没给她机会。
“我被全网骂,被人往门上泼油漆,被狗仔堵家门口,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鹿夫人虽然没有刻意去关注网上的那些事情,但也看到过相关内容。
此事是真的,她一时无法反驳。
鹿饮溪又说:“从我回鹿家开始,冤枉也好,还是怎么也好,你从来没有过问我一句。”
“如今真相出来,你跟我说都是一家人,到此为止……如果说今天换跪地上的人是我,你会这样吗?”
鹿夫人嘴唇翕动,始终没有给出答复。
鹿饮溪看着她的沉默,心中那点最后残留的期许也已落了下去。
她没再等陆夫人回答,转身面向准备离开的法官。
“我申请与鹿家断绝亲属关系,从今天起,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