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美优趴在地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被瓷片抵着眼球的妹妹。
美雏的嘴唇在发抖，眼神涣散。
清原美优闭上眼睛，连续数次深呼吸后，开口道：“......好。”
“我给你！配方、介质、全套数据我全给你。”
她死死盯着余华，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都咬得极为清楚：“但我需要时间，那种东西不是随便揣在兜里就能拿走的，而且今晚刚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安全部对所有实验室的监控比平时严了十倍！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带出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再动她！否则，我将用尽一切手段和让你付出代价！”
余华听完后，露出笑容，然后马上就松了手。
美雏整个人摔在地毯上，迅速连滚带爬的爬向了姐姐清原美优，然后跟个八爪鱼似的抱住姐姐抽泣个不停。
余华把手里的瓷片随手扔向一边，重新往沙发里一靠，两条腿又搭上了茶几边缘，语气轻描淡写，道：“行，我等你。”
清原美优不断安抚妹妹美雏，这个过程中，美雏的情绪也逐渐平定下来。
五分钟后，清原美优站起了身，道：“记住，我妹妹如果再受到任何伤害，东西你一辈子也别想拿到！”
说罢，清源美优果断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从楼梯一路延伸到楼下，然后是电子锁重新上锁的提示音。
陈佑介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楼下清原美优的身影走出大门、上了那辆一直在街边等候的车。
他这才转过身来，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
“余桑......”
陈佑介搓着手，欲言又止。
余华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说。”
陈佑介往前走了一步，提醒道：“这个女人，非常不简单！你笃定她会这么容易妥协？会甘心受控制？万一......万一......”
余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老陈呐，计划是你想的，你自己比我更清楚，你现在才来担心这个？至于你说容易，我不能赞同，直到现在，你觉得咱俩容易吗？”
陈佑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余华伸了个懒腰，再看着陈佑介，道：“如果连她妹妹的命她都不在乎了，你还能拿她有什么办法？你能把她怎么样？嗯？你说说看？”
陈佑介沉默了。
“所以，so？”余华摊了一下手。
“我们有的牌就这一张，输了，大不了掀桌子！而要是赢了，嘿嘿......”
陈佑介不得不承认，余桑的心态很稳，就跟他的体型一样，稳如泰山。
从清原美优出门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桌上。
清原美优会不会听话，会不会真的把东西带回来，会不会变卦......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就跟刚才清源美优不得不向他们妥协一样，哪怕是不甘的。
而他们同样如此，哪怕无法保证清源美优是否会听话，那也只能试一试。
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信任，但双方又必须要合作。
至于合作结果，双方都是赌。
余华看着陈佑介的样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琢磨了......看她怎么选吧。”
............
“余桑，刚刚那茶壶你不该捏碎的。”陈佑介转身拿着一袋茶叶责怪道。
“没事，你去厨房拿个大碗来泡。”
“美雏姑娘，刚才弄疼你真是不好意思，来......过来我看看......别害怕，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
屋外，整个旭日堡垒还在沸腾。
那些人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目标此刻正坐在一栋刚刚被高层特赦豁免搜查的宅邸里，悠然地泡着茶。
而另一边，清原美优的车正穿过层层关卡。
她坐在后座，表情很冷，显然心情非常糟糕。
前面的司机见状也表现起来，一路大骂警备队的人都是蠢猪。
似乎这样能让美优科长开心一些。
............................
三天后。
清源美优真的带回来了异变核髓结晶的成品。
其实在之前清源美优离开后，过了两分钟屋外都没动静，余华就知道事情妥了。
清源美优确实如陈佑介描述的那样，非常在意妹妹美雏。
三天没见，清源美优看起来精神状态有点欠佳，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场景如初，只不过这次美雏是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余华信守承诺，没有再对美雏动手动脚。
清源美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拇指大小的密封管，丢给了余华。
“十克，够你的身体强度完成一次质的飞跃！”清源美优语气极为自信。
“十克？”余华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不过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我他妈等了你三天，你就给我弄来这么点？你拿老子当叫花子打发呢？真以为老子好说话？”
清原美优一见余华这种态度，不由得暗恼这个该死的家伙，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看出余华的不满，不等余华发难，清源就迅速解释道：“现已有的成果库存我无法触碰，少零点一克都会立马被发现。所以我只能在工作的时候，每次截取那么一点损耗，一点点积攒，三天给你弄来十克已经是我最大努力。而且因为机场出事，军方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更多的高阶异兽活体大脑供我们提炼。往后一段时间，我的实验室也不可能那么忙了，东西只会越来越少......”
清源美优解释得很明白，不是她不行，而是没条件。
她说得很清楚，条理分明，理由充分，让人没法反驳。
余华撇了撇嘴。
他很不爽。
伸手把那只密封管拿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暗红色的结晶在管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这泥马的，也确实太少了点！
放下管子，余华又道：“还有资料呢？”
清原美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语气突然变得强硬，道：“你拿了之后，必须马上离开我的家，我不管你是躲到别的地方去还是要干什么，总之你不能留在我这里。”
余华闻言，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
“美优小姐，我想你还不明白现在是谁在掌控局势。”
“你没有主动权，知道吗？你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不伤害你的家人，这是交易！而且，你上了我的贼船，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我想光是通敌叛国这一条，就能让你们鬼子军方活剐了你们俩姐妹的皮吧？”
“你......”清原美优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听这话的意思，对方是想过河拆桥？
余华看着她变脸的样子，趁热打铁，道：“不然呢？你以为我走了你就万事大吉了？抱歉，我们阵营不同，我费心费力跑来你们这里，可不是来捡垃圾的。”
说着，余华往前靠了靠，低头将嘴送到清源美优耳朵边边上，低语道：“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我们夏国有个成语，叫弃暗投明......以美优小姐你的人才，走到哪儿都是受欢迎的......我可以保证，你会有更大的舞台......当然，也包括你的妹妹，她会拥有更好的生活......在哪儿生活不是生活？留在这里，只会被清算，你们自家人的手段有多残忍，你是清楚的吧？”
“呵呵呵呵......”这次轮到清原美优笑了，那笑声冷冰冰的，满是不屑的嘲讽。
“你的意思是，带我们一起走？”
“当然，人才嘛，是不分国界的，到了我们那边，你就知道什么叫鱼儿入大海了......”
“就凭你？”
“有什么问题吗？”余华端正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这么对着清原美优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哈哈哈哈......”清原美优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大声，更不加掩饰。
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在欣赏一件极为滑稽的艺术品。
余华颇为无语，看着她笑。
清原美优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重新看向余华，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道：“夏国还有一个成语，叫做痴人说梦。”
哦哟！
你马勒戈壁的！
这娘们居然这么看不起他？
余华挑了挑眉。
清原美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了三天的怨气全部排出来：“你趁着机场大乱潜入基地，就算再加上一个吃里扒外的帝国叛徒帮忙，也不过是狗屎运而已，你真以为你能活着离开？”
“如果不是我太看重美雏，阻拦了警备队，就之前那一波搜查你早就暴露了！现在，你居然还口出狂言要带我们走？你当我们基地是什么？游乐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笑至极！”
余华听她说完，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等清源美优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余华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老子是看得起你才愿意搁你这磨叽三天，你真以为老子时间充足呢？告诉你！老子事情多的很！老！子！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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