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醒啦~”
陆君然刚睁开眼,就听到芽儿欣喜的声音。
“我怎么在这儿?”
芽儿扶着她坐起来,给她后背加了软枕。
“您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恰好贤平道长路过,就给您带这儿来了。”
芽儿一面解释,一面奉上一杯温茶。
陆君然觉得脑袋比之前清醒,整个人也比之前轻松。
不过因为刚醒的缘故,脑袋还是稍稍有点晕乎乎的。
她扭头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芽儿如实道。
贤平道长说,姑娘是因为心里放松了,才会如此。
之前姑娘也爱睡懒觉,可从未像这次一样,睡那么久,怪让人担心的。
仔细想想,近来姑娘忙这忙那,的确挺操心。
但素日里,姑娘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慵懒模样,她也便没将此放在心上。
原来,姑娘是真的心累。
“宋谨之呢?”
陆君然将空茶杯放在桌上,问。
“您说的是宋三公子?他在给您熬药呢,贤平道长说您差不多今日天黑前会醒,他晌午后就开始准备饭食,而后照道长的反复熬药了。”
芽儿刚说完,打门外进来一人,正是宋谨之。
或许,如今唤他宋漾更合适。
宋漾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到陆君然身边,递给她。
“你公务不忙么?”
陆君然接过药,闻着就苦,实在是不想喝。
“都是些抄抄写写的活儿,我在与不在都差不多。”宋谨之端过一小碟蜜饯,催促,“趁热喝完。”
躲不过去,陆君然干脆将那碗药一口闷。
紧接着,宋谨之就将蜜饯塞到她嘴里。
苦,混着甜。
她想骂人。
宋谨之将碗接过去,俯身问她:“饿了吧,我煮了你爱喝的什锦粥,还有几样你爱吃的菜,一起去吃点?”
她抬眸,对上他眼中的期冀。
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宋谨之,对不起。”
这句话,是她欠他的。
他怔住。
半晌,笑笑,摸摸她的头。
“都过去了,走吧,去吃饭。”
他扶她起来,帮她披好衣裳。
动作娴熟。
一旁的芽儿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俩人什么情况?!
怎么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公子还是让奴婢来吧。”
芽儿赶忙走上前去,帮陆君然整理好衣衫。
昨日车夫回去报信之后,府上可是派了好些人过来待命呢。
如今这些人都守在外面。
虽说姑娘八成要嫁给宋三公子,可两人毕竟还没成婚,若是让旁人看到姑娘跟宋三公子这般,总归是不太好。
凉拌豆腐、香菇春笋炒豆干、煨茭白、春饼裹笋丝、素蒸饼,还有凉面。
陆君然眼睛都亮了,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曾经,她在地摊上买过一本食谱,拉着宋漾照着食谱上的步骤做过这几道菜。
一开始简直色香味样样不全。
经宋漾改良之后,她觉得她跟宋漾可以试着摆摊做生意。
后来,宋漾去云顶学宫,没人再陪着她试菜,也没人能做出符合她口味的这几道菜。
除了宋谨之。
如今宋漾回来了。
真好。
无比庆幸,宋漾就是宋谨之,宋谨之就是宋漾。
“粥有点咸,你盐放多了。”
陆君然将一碗粥喝光,诚恳地提出建议。
“嗯,那我下次注意。”
宋漾拇指轻轻擦拭她脸颊,语气温柔。
一旁喝粥的芽儿:姑娘,你觉得粥咸,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吃了太多自己的眼泪啊?
芽儿默默叹口气,打吃了第一口饭开始,姑娘就止不住的掉眼泪。
但姑娘本人好像没怎么察觉到似的,边掉眼泪边吃饭,还时不时露出笑容。
贤平道长说姑娘近来烦扰甚重,心力交疲,没想到已经心神难安到这个地步了。
又哭又傻笑的。
是该好好养养。
芽儿边喝粥边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恭敬待命的绿枝。
绿枝昨日押送那些贼人交给二公子后,很快就赶回来了,比老爷子和各位公子派来的护卫更早到这里。
来了之后问她啥,也不说,就闷头干活。贤平道长说,道馆半年要用的柴都要被绿枝一个人劈完了。
芽儿去后院柴房那边看了看,果真,不仅劈了好多柴,还码得整整齐齐。
芽儿其实有点明白,绿枝是怕姑娘生气。
姑娘原本就是要见暗影首领的。
若是没有诚儿的事儿,按理说,姑娘在昨日晚膳后也会知道绿枝的另一层身份。
但有了诚儿背叛的事在先,姑娘怕是会对绿枝故意隐瞒之事心有芥蒂。
陆君然把每样菜都尝了几口,觉得这样才满足,才安心。
吃完之后,拿帕子擦擦嘴角,侧首吩咐绿枝,“你先吃饭,吃过饭到客房来找我。”
说完,起身出去。
芽儿见状,赶忙撂下筷子准备跟上。
陆君然经过时,顺手将她按回位子上,“你也接着吃,我就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
总归是在观里,有护卫在各个角落守着,还有宋三公子这个会功夫的陪着,芽儿便没再多言。
同样不敢多言的还有绿枝。
换作往常,绿枝早板着脸说什么于礼不合,不让姑娘跟宋三公子走太近了,可如今,绿枝却是不敢再啰嗦,惹姑娘生气。
陆君然慢慢走在前面,宋漾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半步远的距离。
当初她让谢氏布庄的那位女掌事帮忙,没想到对方派来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小姑娘上来就塞给她一包药,让她把药投在合卺酒里。
“其他人敬的酒他可能不喝,可这是你们的合卺酒,他定然会喝。
到时候他昏睡过去,你直接连夜逃跑。
我们的人会在附近接应你,将你安全送回上京。”
法子简单。
而且,还真的奏效了。
“当初,你一点没怀疑我给你的酒有问题么?”
陆君然继续往前走着,并不回头。
说到以前,她还是有些不敢直视宋漾的眼睛。
但之前的事必须说开,并不能宋漾说一句“都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
宋漾或许过得去,但她必须要给宋漾一个解释,一个交代。
“有的。”
“那你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