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然本想若无其事跟上去，偷偷听听这几个人说什么的。
但那仨人一个比一个能装，面上客客气气，说话也跟打哑谜似的。
听不懂。
等下楼时，二表哥又在那儿装柔弱，说什么眼睛痛，让二表嫂扶着他，说想要快点回家。
演技算不上拙劣，但也确实不精湛。
可二表嫂看起来很信。
陆君然：……
“陷入情爱中的人都是这么‘耳不聪目不明’的。”一旁有人感叹。
陆君然回头一瞧，原来是轩辕衡。
轩辕衡旁边还站着一位姑娘，正是崔舒窈。
陆君然第一反应是：未来二嫂嫂生病了？
转瞬反应过来，这里也不是医馆，这两人应该是结伴游玩的。
但看起来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陆君然很想跟轩辕衡和崔舒窈多聊几句，但二表嫂已经在楼下催促她赶紧回去了。
陆君然只好匆匆寒暄几句下楼去。
“陆君然看起来人不错，你嫁过去，陆家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你。”轩辕衡望着陆君然的背影道。
崔舒窈也望着那道活泼的背影：“或许吧。”她转眸看向轩辕衡，却见轩辕衡神情有些落寞，目光正落在萧望和祁修两人身上。
她知道，阿衡大略又在想那人了。
一个连真实名姓都没有告知她的人。
轩辕衡之所以敢跟萧家要那么多银钱，是因为她的确有把握治好萧望的眼睛。
而她有那么大的把握，其实有另一个原因——她曾经中过一样的毒。
轩辕衡幼时曾在上京柳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说实话，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过柳家老夫人和柳二郎对她还算不错。
她和柳二郎还定了娃娃亲。
她其实是以准童养媳的身份在柳家生活的。
怎么说呢，她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柳二郎。
但她清楚，柳二郎大略是不喜欢她的。
虽然一开始柳二郎对她还算不错，但日子久了，那股好奇劲下去了，便没话聊了。
柳二郎很爱使唤她给他做荷包之类的。
但她不擅长这些。
柳二郎出门的时候，总爱带上她。
不过，要求她换上男装。
也因此，更多的时候，她是以护卫的身份跟在柳二郎身边。
一开始，是帮他教训那些欺软怕硬的宵小之徒。
后来，是帮他打发莺莺燕燕。
说实话，她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将来若真的嫁给柳二郎，婚后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柳二郎似乎有了心上人，为了那女子花了大把银钱，也得罪了一些人。
但他似乎不怎么在乎，仿若还对此很骄傲。
在那女子面前，他总是一副所向披靡的样子。
那女子也总是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
轩辕衡看到那些就恶心到想吐。
在柳二郎又一次派人喊她过去处理烂摊子的时候，轩辕衡下定了决心，要跟柳二郎做个了断。
再多的恩情，这些年也该还完了吧。
她快速将那些为难柳二郎的人打趴下，然后向柳二郎走过去，准备跟他说个清楚，从此桥归桥路回路，她不拦着他另觅佳人，那他也当放她自由。
只是，没想到那群人里有人很抗揍，趁她不备，猛地跳起来朝她撒毒粉。
她的眼睛看不到了。
她被柳家送到乡下庄子里。
说是乡下的庄子安静，有利于她养伤。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好。
日子久了，庄子上那些临时找的丫鬟婆子见柳家的人许久也不来看她一次，来了也只是放下东西，聊不了几句就走，便不把她当一回事，干活马马虎虎，对她爱答不理。
轩辕衡干脆把她们都辞退。
柳家的人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两个月以后。
柳二郎跑来质问她：“我为你精心挑选的女使，你怎么说赶人走就赶人走？！”
精心挑选？！轩辕衡无奈笑了，道：“她们叽叽喳喳吵得我心烦。”
柳二郎好像有点生气：“你一个瞎子，把人都赶走了，谁来照顾你？”
“我自己照顾我自己！”她道。
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
柳二郎没再管她。
没再送女使来。
他自己也没再来过。
轩辕衡花了几日平复心情，这几日里，她住着自己整的那根棍子，将方圆几里的路重新摸了个清楚。
她从前跟着柳老夫人来过这里，不过只来过一次，只能将地形之类的记个大概，这次，却是将小路也摸清楚。
等小师弟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能够照顾自己。
小师弟来的那天，她给自己蒸了一大锅馒头。
她特别大方的给小师弟又煮了俩鸡蛋，盛了一碟自己腌制的咸菜。
“刚出锅的馒头，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她凭感觉，将饭菜往小师弟的方向推了推。
小师弟哭得稀里哗啦。
“师姐，你尝过没有？”
“馒头尝了，挺软和，好吃，咸菜还没尝，我第一次腌咸菜，手艺不精，你将就吃。”
小师弟哭得更凶。
她以为小师弟是太感动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碟腌咸菜里有一只看起来腌制之分入味的肉虫子，小师弟纯粹是吓哭的。
那碟腌咸菜终究没吃，因为小师弟从集市上买了烧鸡回来。
有烧鸡，她当然选烧鸡。
正啃鸡腿呢，崔舒窈在外头扯着嗓子叫她，一面推开院门进来。
崔舒窈是她出门探路的第一天认识的。
这人是个自来熟。
才见第一面就缠上了她。
打听她的来历，还非要给她当向导。
在此之前，她没见过比崔舒窈脸皮更厚的人。
她花了五天，将周围的路都摸索着走了一遍。
崔舒窈不厌其烦地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了五天。
她当时觉得，崔舒窈上辈子大概是个哑巴，这辈子才会如此话痨。
因此她建议崔舒窈去写书，把想说的话写下来，编成故事，这样没准还能赚点买果子的钱。
崔舒窈很听劝。
于是，崔舒窈每两年就发财了。
“你朋友？”小师弟问。
轩辕衡：“不是。”
“那她……”
“她一向很会不请自来。”轩辕衡又啃一口鸡腿，“她肯定是闻着烧鸡味儿，寻着味儿过来的。”
小师弟：“鼻子这么灵的嘛？”
轩辕衡：“她狗鼻子来着。”
崔舒窈大步流星走过来，“轩辕衡！你在外面招惹野男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