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觅双听完那句话,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她看着周秘书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听清了那几句话的全部内容。

周秘书跟了栾鹤很多年。

从栾鹤还在集团底层轮岗的时候就在了,后来一路做到首席秘书,栾氏集团内部没有他不知道的流程,没有他处理不了的对接。

栾鹤对他的信任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而喻觅双也一直默认他会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

但现在他坐在她面前,用一种几乎不需要犹豫的语气说,如果喻觅双觉得他和简雨枝的关系不合适,他可以离开。

为了简雨枝。

看来这是真爱了。

喻觅双安静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向简雨枝的方向。

简雨枝正看着周秘书,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喻觅双脸上,开口的语气很稳:“喻总,他说的不算,我不会让他离职的。”

她顿了一下,“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走。”

喻觅双看着她们两个,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说走,一个说留,搞得我像是什么恶婆婆一样。”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我什么时候说不允许了?我只是问一下。”

她侧过头看向周秘书,“你跟着栾鹤这么多年,栾鹤什么时候让你离开过?你要是真走了,他回头还得怪我把他的人逼走了。”

周秘书没有接话,但喻觅双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简雨枝在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来确认他是否已经完整地接收到了那道回应。

喻觅双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今天没来得及签的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需要签字的那一页,在上面签了名,然后合上,放回文件堆里。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们两个:“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影响工作就行。以后茶水间送汤这种事不用躲着我,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简雨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周秘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侧过头看了简雨枝一眼,像是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离开。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喻觅双听到走廊里传来简雨枝低低的声音:“你是不是傻,谁让你说离职的。”

周秘书的回答被门板的厚度收窄了大半,但喻觅双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像是“本来就是”和“不想让你为难”。

她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拿起来,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周秘书差点为了简雨枝离职。”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他敢。”

喻觅双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栾鹤对周秘书还是很有感情的,舍不得他走,她也舍不得周秘书那么好的帮手。

喻觅双以为同意两人谈恋爱就没什么事了,谈呗,谈恋爱是太正常的需求了,她还能顺便磕磕cp,没想到两人要闪婚。

三天后,喻觅双是在周五下午收到那张请柬的。

快递员送来一个浅红色的信封,封口处贴着金色的贴纸,摸起来质感比一般请柬更厚实。

她拆开来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某个品牌的新品发布会邀请,结果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页手写的卡片。

照片是周秘书和简雨枝的合照,两人站在某个公园的银杏树下,周秘书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简雨枝穿着一件浅驼色的风衣,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背景是深秋的暖黄色调。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喻总,我们决定结婚了。诚邀您和栾总出席我们的婚礼,时间在下个月八号,地点在海市。”

落款是两个人的名字,周秘书的字迹工整而克制,简雨枝在下面补了一句:“喻总,您一定要来。”

喻觅双把那张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又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里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周秘书嘴角弯着,简雨枝笑得很开,那种笑容比她平时在办公室里见到时更松弛。

喻觅双大为震惊,她把卡片放在茶几上,快速的拿起手机,先给栾鹤发了一条消息:“你收到周秘书的请柬了吗?”

栾鹤的回复来得很快:“收到了,下个月八号,他把年假都提前请好了。”

喻觅双又打了一行字:“他们在一起才一个月吧?这就结婚了?”

栾鹤回:“两个月,从他们第一次一起喝咖啡开始算。”

喻觅双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妈呀,就算是两个月也太迅速了吧。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周秘书和简雨枝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从简雨枝入职算起,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短,她发现他们的事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

虽然她之前调侃过他们“一个说走一个说留”,但她当时的预期是他们会先谈一段时间的恋爱,慢慢磨合,然后才会考虑结婚的事。

闪婚这种事她不是没见过,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尤其是发生在周秘书和简雨枝这两个她都很看重的人身上,她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第二天上午,喻觅双把简雨枝叫到了办公室里。简雨枝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沓文件,像是刚从别的部门回来。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在喻觅双对面坐下来,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

喻觅双没有绕弯子:“你和周秘书的事,你们确定要结婚了?”

简雨枝点了点头:“确定了,下个月八号。”

喻觅双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她很好奇:“你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在一起的时间更短,要不要再多了解一段时间?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就是觉得结婚这件事比谈恋爱复杂得多,万一磨合不好,以后……”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简雨枝显然听懂了。

简雨枝没有立刻接话,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喻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说的有道理,结婚确实比谈恋爱复杂,但我和他都不是冲动的人。”

“我们聊过很多次,包括婚后怎么安排生活、怎么处理各自的工作、以后要不要孩子、财务怎么分配。有些事我们还没完全达成一致,但我们觉得可以结了婚之后慢慢商量,因为我们愿意为了对方去调整。”

她顿了一下,“我年纪不小了,他也一样。遇到一个对的人不容易,我们不想再等了。”

遇到对的人,随时都可以结婚。

因为她们都有为自己兜底的能力。

喻觅双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是认真的。

那还能说什么,她没有继续劝,只是说了一句:“那你们自己决定,我尊重你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