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郑重的平缓:“任务内容需要宿主先确认是否愿意接受。如果接受,系统会在完成奖励选择后单独发布。该任务与宿主自身利益无关,但可能占用一些时间。”
喻觅双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宝宝,宝宝正把布书翻到另一页,用手指戳着上面那只印着大象的图案,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可爱的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栾鹤,他翻页的动作没有停,像是正在用那道平稳的节奏来确认房间里的安静依然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喻觅双在心里对系统说:“奖励的事我先想想,收尾任务你先说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收尾任务的内容是:帮助本书世界完成最后一道稳定锚点的确认。”
“具体来说,宿主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内,以个人名义持续推动至少一项与本世界核心价值相关联的公共事务,使其形成可自我延续的机制。”
“该事务不需要由宿主亲自执行,但需要由宿主发起并确保其进入稳定运行轨道。系统会在锚点确认后正式脱离本世界,届时宿主将不再受任何系统规则约束,所有奖励将同步兑现。”
喻觅双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宝宝的方向,宝宝已经放下了布书,正仰头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身上。
喻觅双伸手把她抱起来,贴在怀里,感觉到那道小小的轮廓在她胸口的位置缓慢地一起一伏。
“比如呢?听起来很复杂。”
“比如你可以再成立一个其他协会,保护未成年的,反对虐待未成年之类的,这些也都是很有价值的事。”
这种那她就明白了。
她在心里问了一句:“如果我不做呢?”
系统回答:“宿主可以不做,三项奖励照常发放。收尾任务是可选项,不是条件。”
喻觅双没有再多问。
她抱着宝宝站起来,走到栾鹤旁边,在沙发上坐下来。栾鹤放下杂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走神了?”
喻觅双说:“系统来了,说任务完成了,给了三个奖励,还能再多一个。”
栾鹤没有追问是什么奖励,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你想选什么?”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那道已经半阖上眼睛的小轮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让它把那些奖励先留着,等我做完最后那件事再说。”
“多拿一个奖励,说不定以后能用上,以后系统就要走了,都靠我们自己了。”
“好,我陪你一起做。”
栾鹤没有反对,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喻觅双拿到了全国十大影响青年后,大家很关注她投资的扶贫综艺,热度很高。
喻觅双立马加油,想把这个节目先推出来,已经拍摄的差不多了,就差剪辑了。
正好蹭一蹭自己的热度。
剪辑团队是制作方推荐的,当初谈好的价格和交付时间都写在合同里。
喻觅双看过他们的过往作品,风格偏纪实,镜头语言干净,正适合扶贫类节目的基调。
前期拍摄的素材运回京市之后,剪辑师花了将近两周出了第一版粗剪。
喻觅双拿到片子的那天下午,坐在书房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皱的紧紧的。
看完之后她没有立刻给制作方打电话,而是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第二遍看完,她拿起手机拨了周秘书的号码:“帮我查一下这家剪辑工作室的底细,还有他们最近接的其他项目。”
实在是太难看了。
问题出在第一版粗剪本身。
素材里拍得最扎实的部分——竹编夫妇反复试验图案的那几个下午、老人带着孙子进山找野果的跟拍、山里采摘时向导指认菌菇的细节——
被剪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空镜和慢镜头,节目节奏被拖得散漫,关键信息被稀释得几乎看不出重点。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剪辑师给节目配了一段风格偏煽情的背景音乐,把原本克制的纪实内容硬生生拉成了一档情感类综艺。
喻觅双看完之后心里已经有数,她没有立刻发作,先让周秘书把合同和前期沟通记录调出来核对。
制作方的电话是在第二天上午打过来的。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一些,先说了几句“片子还在调整”之类的话,然后话锋一转:“喻老师,剪辑师那边反馈说这次的素材量比预想中大很多,按照原合同的价格可能做不完,需要加一部分费用。另外他们希望把交付时间往后延两周。”
喻觅双靠在书房的椅背上,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她翻了一下面前摊开的合同,找到价款和交付日期那两栏:“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素材量上限和交付时间都在条款里。现在跟我说要加钱延期,是你们当初没评估好,还是觉得后期可以随便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主要是剪辑师觉得这个片子的调性需要重新找,如果按现在这个方向走,可能还需要再补拍一些镜头。”
喻觅双说:“调性不需要重新找,素材里什么都有。你们先把之前的粗剪版本放着,我这边会安排人重新剪。”
她强硬的说完,挂断电话之后没有继续跟制作方纠缠。
当天下午,喻觅双通过白锦书介绍的一位独立纪录片导演联系上了一个新的剪辑团队。
这支团队规模不大,但有过几部获奖纪录片的剪辑经验,风格偏纪实,节奏控制很稳。
喻觅双把素材盘交给他们之后,自己也在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三天。
她没有坐在旁边看剪辑师操作,而是把素材按她想要的叙事逻辑重新排了一遍时间线,标出每一个她认为需要保留的节点。
竹编第一次试编成功的那一刻、老人决定去山上找野果时孙子跟在后面的背影、撕名牌混战时孩子们在巷口跑动的全景。她把标注好的时间线交给剪辑师,然后坐下来,跟他们一起看每一段素材的取舍。
剪辑的过程比她预想的更慢,但也更精确。
喻觅双在剪辑室里待了整整一周,每天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走。她会在关键段落来回看几遍,确认剪辑师选择的节奏是否和拍摄时的气息一致。
有时候一个镜头的进出点需要调整七八遍,她也不催,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直到画面和声音落在她满意的位置。
第五天的时候,第一版新剪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