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经理听完喻觅双的计划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把那些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先动刘姐,再动秦晓烈,一个一个地拔,让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时候他自己就会坐不住。你那边证据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也没问题。”
她站起来,把茶杯放到办公桌角上,“那我先去处理秦晓烈那边的事。”
杨经理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了。
秦晓烈的开除通知是在当天下午发出去的。
杨经理亲自把文件送到他工位上,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解释:“秦晓烈,这是公司的解除通知,你签一下字,今天之内把工作交接完。”
秦晓烈抬起头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鼠标,屏幕上是他正在处理的报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通知,又抬头看了一眼杨经理,没有立刻去接:“理由呢?”
他的态度比刘姐嚣张,似乎是有什么倚仗一样。
杨经理依然站着:“你经手的那几笔账对不上,我已经整理出来提交给财务复核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提,但流程还是要走。”
秦晓烈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签字。
“我可不是你想开除就开除的,杨经理,别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晓烈冷笑,他压根就不签字。
“你先问问你的领导同不同意开除我。”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喻觅双收到了通知——秦晓烈的离职流程被卡住了。
喻觅双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看一份新的合同条款。
杨经理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秦晓烈的流程被卡住了,总经理那边打了招呼,系统里过不去。”
喻觅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放下手机,把手里那份合同看完,才重新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我过去你那边。”
她站起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工位上只剩几个还在加班的人正低头对着屏幕。
她走到杨经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杨经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谁确认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挂了电话,表情带着一种已经预料到结果但依然不太想接受的紧绷:“他让秦晓烈去找他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今天一直关着,但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移动,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隔着玻璃听不真切。
杨经理站在走廊里等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人什么时候会结束谈话,又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时间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尽可能完整。
她等了大约十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秦晓烈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已经被打了回执的申请表。
他经过杨经理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克制的上扬:“杨经理,辛苦了。”
他没有多停留,直接走向自己的工位,把那张回执放进了抽屉里。
态度嚣张又倨傲。
杨经理脸色铁青,没有回应他,她站在走廊里,等秦晓烈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推门走了进去。总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一段话:“你来找我,是为了秦晓烈的事?”
杨经理在他对面站定,没有坐:“对,他的离职流程被卡住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总经理,我应该是有权限开除他的吧?”
总经理的语气依然保持平稳:“有权限不代表你能够随便开人,这是公司,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他的离职通知书不是已经被驳回了,秦晓烈手上那个项目还差一个收尾,现在换人接手,进度要重新梳理,耽误的是公司的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桌面上那本文件,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传递一个信息——这件事他已经决定好了,讨论的意义不大。
杨经理依然站着,他的态度坚持:“项目进度可以协调,也可以换人负责,那几笔账的问题不解决,等上面查下来,影响的不只是一个项目。”
她的语速没有加快,但每一个字的落点都比前一句更清晰一些。
总经理不耐烦地放下手里的笔,像是准备结束这段对话:“公司运作需要顾全大局,不是所有事都要用同一种标准来处理。秦晓烈的事先放一放,等项目结束了再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杨经理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转身,像是在确认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继续往下说的余地。
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些账目的问题不是小事,如果放任下去,等公司整体做审计的时候,问题只会更大。”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后一场争辩的心理准备,“总经理,我不是在为难秦晓烈,我只是在查清楚事实。你要是觉得这些账没问题,那你可以自己签字担保。”
总经理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我只是在提醒你。”
杨经理一字一句的道。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他放下手里的笔,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这个公司是我的职责范围,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内部事务。如果你觉得你比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做,那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你来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补充任何解释。
杨经理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既然您已经决定好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正好看到喻觅双走了过来,像是已经在走廊另一头等了一阵了。
杨经理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后依然能看出的紧绷,她对喻觅双摇摇头。
然后两人回到喻觅双的办公室,把门带上,声音不大但语速偏快:“他保了秦晓烈,说秦晓烈手头那个项目正到关键节点,现在换人会影响进度,还说那几笔账是疏忽,让他补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