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周秘书查到了直升机的主人是国外的,虽然名字不是临的,但是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直升机升到大约一百米高度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三架直升机,呈三角形编队,正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每一架机身上都印着他熟悉的标志。
三架直升机的高度、速度、航向都保持着同一节律,像是被同一只手握住的三根线,同时收紧。
临站在直升机敞开的舱门旁边,手里的梯子已经收起来了,他抱着喻觅双站在舱门口的位置,看着那三架正在拦截他的直升机,表情微微变了,像是一幅已经接近完成的画被人在最后关头泼了一层新的颜色,所有的线条都被迫重新调整方向。
他没有指挥飞行员掉头,因为他知道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他已经没有那个权限了。
“怎么办,少爷三架直升机,把我们包围了,我无法掉头,无法突围。”
“如果硬拼的话,也只会是我们受伤,损失惨重……”
飞行员慌了。
飞行员的意思就是要投降了,让临不要冲动。
但临咬了咬牙,本来想投降,但是就差这最关键的一步了,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他飞了呢?
临不甘心,于是又坐了回去。
“你打开频道和他们通话。”
“好,少爷。”
但是打开频道和对方通话,他们也做不了主,栾鹤不在飞机里面,他们只重复一句话。
“赶紧投降,放下我们夫人。”
“否则老子一炮轰死你!”
敢跟他们栾总抢老婆,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临听完气的脸色黑沉,他没办法,他只得给栾鹤打电话。
临打算拼一把,他在心里默默的对喻觅双说了一句对不起,他说的这些都不是真心话,希望她醒了之后不要在意。
临把电话打过去,很快,栾鹤接通了电话,临没等栾鹤说话,他直接说。
“让你的人闪开,不要再耽误了,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对喻觅双干什么,万一我不小心把她丢下去了,大家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他拿喻觅双的安全威胁栾鹤,栾鹤浑身肃杀之气,他冷着脸说。
“你敢。”
栾鹤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前方那架被三架直升机死死钳住的黑色机身上,像是正在透过那片正在旋转的旋翼和正在沉降的暮色,穿过机身外壳,看到里面那个正抱着他妻子的人。
他听着电话里临的声音,听着那段关于“不保证会不会把她丢下去”的威胁,像是在听一段已经知道底牌的对话,依然在按着既定的节奏往前走。
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平稳但依然能听出紧绷的语调:“栾总,让你的人闪开。我只要离开这个城市,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喻觅双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你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合作方的临时起意,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吧?让她少受点罪不好吗?”
“今天是我冲动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栾鹤接住这句话,但栾鹤没有接,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临又开口了,这一次语速稍微快了一些:“我认识她的时间不长,对她有好感,但和我的安全比起来,我当然更在意自己。今天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周全,你已经把我堵死了,我认。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把人安全送回来,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合作也可以继续。”
栾鹤依然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正在侧移,落在那架被包围的直升机侧门方向,像是在确认某个位置是否已经就位。电话里安静了几秒,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正在试图撬动对方底线的试探:“你不说话,是因为你真的爱她,所以不敢赌,对吧?还是说,你其实根本无所谓她会不会受伤,只是不想输给我?”
栾鹤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你继续说,我在听。”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依然没有离开那架直升机,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时机。
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过于平稳的回应卡住了一瞬,然后重新接上:“今天的事是我一时冲动,我承认。但我可以立刻走,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只要你让我走,她就会好好的回到你身边。”
栾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收到了一个他正在等待的信号。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从头到尾都没有。”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剁碎的胃口。”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临任何接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机舱内,临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窗外,三架直升机依然保持着三角形的编队,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扩大,像是正在等待一个既定的指令。
他刚想开口对飞行员说点什么,头顶的机舱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金属外壳上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紧接着是舱门被从外部打开的声音。
气流灌进机舱,带着旋翼搅动下的强风和轻微的失重感。栾鹤的保镖从直升机舱门侧方的位置滑降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这架直升机的机顶,然后快速移动到舱门边缘,动作利落,像是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战术配合。
原来暖和,刚刚是在拖延时间,和直升机上的保镖商量战术。
临在舱门被打开的瞬间反应过来,身体本能地往喻觅双的方向侧了一下,手还扶在她的肩膀上,但那个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保镖已经越过舱门的边缘,身形稳稳地挡在舱门口,一只手撑住门框内侧,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那只扶着喻觅双肩膀的手腕,力道精准,把他往后带了一下。
临的手被迫离开喻觅双的肩膀,身体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座椅靠背。
第二名保镖紧跟着进入机舱,没有直接靠近临,而是第一时间在喻觅双身侧蹲下来,确认她的状态。
喻觅双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还被困在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屏障后面。保镖确认她没有受到新的伤害之后,朝舱门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临被按在座椅上,手腕被反扣在椅背后面,他侧过头看着那个正在被扶起的人影,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表情已经从几分钟前的那种正在计算下一步如何进行的紧绷,变成了一种正在逐渐消退的空白。
是他输了,输的那么轻易。
他不得不承认,栾鹤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今天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但还是没比过栾鹤。
他坐在那里,像是一条已经驶过预定终点却被刹停在轨道末端的车厢,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动力,只能等着被拖回它不应该偏离的路线上去。
保镖将喻觅双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然后朝对讲机说了一句:“夫人安全,可以撤了。”
整个过程比预计的还快一些,从头到尾没有额外的声音,只有风声和旋翼持续运转的低沉震动。
“降落。”
栾鹤紧绷的声音终于放松了一点,他命令直升机下降,他已经在直升机下方了,他要亲眼看见喻觅双,确认她的安全,他才能放心。
至于临,他要让他为今天做的一切后悔!
“好的,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