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时喻觅双还没醒,白锦书赶着去下一个地点了。
第三站是她曾经兼职过的书店。
白锦书推开书店玻璃门的时候,门框上方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店内光线柔和,书架之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正低头翻书。
她径直走向靠里的那排书架,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目标的位置,没有在入口处停留,也没有四下张望。
她从书架上抽出三本书,一本散文集、一本设计类画册、一本小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翻看一眼内容。
她把书夹在臂弯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臂弯里的书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开口叫住了她:“白姐?你是不是还没结账?”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是否自己看错了的犹豫。
白锦书没有停步,只是侧过头应了一句:“这几本书我上次已经给过钱了,今天顺路过来拿一下。”
店员放下手里的扫描枪,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抱着的书脊上快速扫了一圈:“这几本……我不太有印象你已经买过了。要不你让我看一下购买记录?或者你带收据了吗?”
她的语气依然保持着礼貌,但脚步已经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收拢的屏障。
白锦书把书往怀里拢了拢,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说清楚了”的笃定:“收据早扔了。我说我买过了就是买过了,你还信不过我?”
店员站在她面前,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快速判断这段对话的走向:“我不是信不过你……就是店里有规定,所有书出门都要有记录。不然我这边账对不上,我也得负责。”
白锦书没有退让,语速稍微快了一些:“你才来店里多久?我之前在这干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拿过不付钱的东西?”
店员没有再后退,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依然站在门口那道位置:“白姐,我还是得看一下记录。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先等一等,我帮你查一下。”
店里已经有几位顾客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朝门口的方向聚拢过来,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书。
店员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要是现在拿走,我只能按未结账处理了。”
白锦书依然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沉默给自己留出一段校准节奏的间隙,然后她微微侧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风铃还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也在等她做出下一个动作。
白锦书把手里的书又抱紧了一些,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确认自己不会退让。
她看着店员,表情跋扈,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已经在心里过过一遍这台词:“我在这家店干了一年,你知道我之前在这边帮你们理货、整书架、对账,有哪一次多拿过店里一本书?”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沉到合适的位置,“就算是不给钱拿了又怎么样?我这点员工福利还没有吗?今天我就拿这几本书走,你非要拦我,那就报警。你报,我就在这等。”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像是把后续的落点交给了对方来决定。
“不问自取便是偷,白姐……”
店员站在门口,手指在围裙边缘捏了一下,像是正在快速评估这道对峙的边界在哪里。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白锦书那张看不出妥协的脸,又合上了。
旁边一个正在翻书的顾客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像是正在确认门口的动静会不会影响到自己。
另一个站在书架之间的年轻女孩侧过头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没有出声。
店员沉默了几秒,然后侧开身,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拦。
算了,为这点小事报警也不值得,回头她直接给老板打电话,问问老板怎么处理吧。
白锦书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风铃在她身后又响了一声,门合拢之后,店内的光线恢复了原有的均匀分布,像是这段插曲已经被重新归入正常运行的秩序中。
白锦书走出几步之后才微微放缓步伐,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三本书,封面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她没有再回头,加快步伐朝路边那辆等候的黑色商务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的时候,把书放在旁边的座椅上,像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交接。
“呼。”
白锦书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真的报警抓她,要不然真的尴尬死了。
“小刘一定觉得我今天很莫名其妙,为了这几本书当了小偷,跟神经病一样。”
“白小姐,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你放心,等少夫人醒来,我会亲自为您解决这些事的,保证不会影响您的名声。”
周秘书保证道。
“现在我们回去给少夫人祈福吧,这是最后一步了。”
“好。”
白锦书没什么意见,一行人回到了祈福区,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衫,在喻觅双所在的内室门外的一处空位上跪了下来。
她双手合拢,低头闭目,开口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愿喻觅双姐姐早日醒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再开口,也没有抬头去看内室的门是否被推开了。
周围的风声比昨天更轻一些,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爽,从围墙外的树梢之间穿过,落在她的肩背上,又沿着同一道弧线散开,像是将她的声音带往它无法抵达的地方,沿着道场围墙与天空的边界线均匀地散开。
白锦书一直从下午跪到了晚上,整整跪了6个小时,虽然膝盖下有软垫,但是跪这么久,也始终是不舒服的,她勉强跪了6个小时,最后撑不住了,才回去睡觉。
而栾鹤一直在喻觅双旁边守着吧,他静静地看着喻觅双安静的小脸,心里念的都是她的平安。
直到十分疲惫后,栾鹤才闭上眼睛,这时天已经亮了,天边有金光闪过。
喻觅双就是在这时候苏醒的。
“栾鹤?”
“老公?”
喻觅双沙哑的叫了两声,栾鹤猛的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