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她抬起头答应了:“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安排就行。”
栾鹤侧过头朝门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周秘书在外面,他会告诉你具体步骤。做完之后你直接回这里,祈福区会有人接应你。”
白锦书没有再问,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如果这样真的能让喻姐她醒过来,那我做多少次都可以。”
“我说的这些都是真心的,我发誓,我没有一点要和喻姐抢女主的意思。”
她说完,没有等栾鹤回应,迈步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栾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没有多解释,只是安静地握着喻觅双那只手。
只要能让喻觅双醒过来,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可以做个小人。
当天,白锦书乘坐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侧门离开了道场。
周秘书安排好的路线简洁明了,第一站是附近商圈的一家连锁咖啡店。白锦书走进去的时候没有刻意遮挡面容,径直走向柜台前正在点单的客人,提高了音量:“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你在背后怎么说我了,你真是个长舌妇。我单身根本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你凭什么说我是小三!”
白锦书的声音在咖啡店不算大的空间里回荡开来,周围几桌顾客的目光已经陆续聚拢过来。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有人侧过头朝柜台方向张望,空气里那种原本松弛的早间氛围被一道正在被拉紧的线切割开来。
那个被白锦书指着的大婶身形微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羽绒马甲,手里还攥着刚点完单的小票。
她听到白锦书的话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一种被突然点名后下意识的防守反应:“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这是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在背后说过你了?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她的声音不小,像是在用音量来确认自己的清白。她转头看了看旁边几桌的客人,像是在求助周围的目光来替她佐证自己确实没有做过这件事。
白锦书没有被她那番话带偏,像是已经把这套台词在心里预演过好几遍。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柜台边缘,微微前倾,姿态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了很久”的积蓄感:“你不认识我?那我问你,上个月十五号,你在你们单位门口和几个同事聊天的时候,提没提过一个姓白的姑娘?说她在外面傍大款,说什么小三上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回响空间,“我当时就在你们单位对面那家理发店里坐着,隔着一道玻璃门,你说话的声音大得隔条街都能听见。”
大婶的脸色变了变,这一次她的反应已经不完全是配合演出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错愕,像是被那段过于具体的描述带偏了原有的节奏。
她的语气开始有些乱了,手指攥紧了小票:“我都说了我没说过,你凭什么把罪名安在我头上!你这是什么意思,非要跟我过不去?”
她转头看向吧台后面的店员,像是在寻求某种支持,但店员只是低头擦拭杯沿,没有介入的意思。
白锦书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语速也加快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近乎控诉的节奏:“你知不知道你那几句话传出去之后,我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了多久?我连系里的辅导员都去解释过了,就因为你那些莫须有的话。”
她侧过头,像是要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你要是觉得自己没说过,那行,你今天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你认不认识我?你说没见过我,那你有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这个事?”
旁边一桌的年轻女孩放下了手机,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
另一个正在拿糖包的中年男人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白锦书,又看了一眼大婶,像是在心里自动分配了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立场。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是被人造谣的话,也确实挺惨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大婶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解释些什么,但白锦书没有给她机会:“你要是不肯说清楚,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问——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传这种话。”
“而且,我已经让人写好了诉状,一定会起诉你的,你要为你付出代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完成了这次对话中所有的输出任务,微微收回了撑在柜台上的手,姿态也从进攻性的前倾转换成了准备结束对话的直立。
大婶的脸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成功组织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回应白锦书。
她确实是说过别人坏话,但是她真的不认识面前这个小姑娘啊!难道她真的什么时候说过,却忘了?
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比刚才更加密集了,像是在持续进行着一道无声的投票。
大婶有些搞不动了,也怕出更多事,最终她甩下一句“有病,懒得跟你这种人讲”,快步走出了咖啡店,推门的时候撞了一下门框。
她走出去之后,店内的议论声像是被放行了一般,开始沿着各个方向扩散开来,有人摇头,有人低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关键词,有人看了一眼白锦书,又收回了目光。
白锦书站在原地,等那几道残余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之后,才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出气了一样。
第一步,冤枉人,她完成了,还好还好,之前跟着喻觅双演戏了几回,她现在演戏起来也算是手到擒来了。
白锦书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出发去第二站。
第二站是在大学城附近的路口。
白锦书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忽然把手里那杯还没打开的水杯朝地面摔了一下,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别走!你撞我干什么!撞了我还想走,肇事逃逸?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