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融地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三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栾夫人那句“搬回老宅”话音刚落,喻觅双的余光就迅速扫向栾鹤的方向——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像是正在用目光传递一段紧急的电报。
栾鹤接收到了,他放下手里那杯刚端起来还没喝的茶,语气依然平稳,但比平时多了一层严肃:“不用搬回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产检的医院更近,来回方便。而且她刚适应那边的环境,突然换地方反而会影响休息。”
他顿了一下,“你要是搬过来,她反而会有压力,休息不好,对胎儿也不好。”
栾夫人想说什么,栾鹤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你总不希望她因为紧张影响孩子吧?”
栾夫人微微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我又不是要给她压力,只是想方便照顾她。”
栾鹤说:“我知道,但照顾不一定要住在一起。你经常过来看看她也是一样的。”
栾夫人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这段对话的余地和她的表达空间,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搬就不搬。但我得常去看她,你可得让我随时过去,不能拦着。产检也得一项不落地做,不能怕麻烦就跳过。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瞒着我不去检查,到时候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喻觅双赶紧接话:“不会的,妈,您放心,产检我都会按时去。”
栾夫人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不是在敷衍,片刻后语气才微微松开了一些:“你记住就好。”
栾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喻觅双身上移开,转向栾鹤的方向:“对了,陆小叔那边……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她放下茶杯,“他这两次的表现都不太对劲,先是说你老婆有问题,今天又追着你们要这个镯子,后来又出这种事,说不定就是他找人干的。”
“你们让人查查他吧,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别让他再靠近觅双了,她现在情况特殊,经不起那些神神叨叨的干扰。你把陆时寒约出来聊一聊,让他看好他小叔。”
“别让他破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栾鹤冷淡地点了点头:“我会安排。”
之后拍卖会就没发生什么小插曲了,也算是顺利结束了。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灯光重新调亮,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场。
喻觅双挽着栾鹤的手臂走出会场,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燥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只浅青色的镯子,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和的哑光,像是在用那道低饱和度的光标记它已经到达了它该在的位置。
栾鹤替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累不累?”
喻觅双摇了摇头,弯腰坐进车里。
回到别墅之后,喻觅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镯子取下来,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会儿。
镯面在暖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浅青色,像一片被磨薄了的湖水,边缘处能看到极淡的纹理沿着弧面延伸。
她问系统:“这个镯子到底有什么用?你说它是灵物,具体能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的时候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叮——这只手镯算是一种载体,能吸附和储存周围环境中的正向能量,并将其缓慢释放给佩戴者。它不会直接改变事情的结果,但能增强宿主在处理事务时的敏锐度和判断力,长期佩戴有助于优化周围气场的平衡,也能进一步促进女主任务进度的推进。”
喻觅双把它重新戴回手腕上:“那我现在进度到哪了?”
系统安静了片刻:“当前女主进度:68%。”
喻觅双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镯子,在灯光下泛着的温润光泽和它表面的纹理嵌在一起,像一条正在被缓慢编织的线索。
她还差一点才能抵达终点,但那一点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直接看到的方式慢慢缩短。
也还不错,反正进度在涨。
她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栾鹤约陆时寒见面的地方选在城南一间清静的茶室。
从窗外望出去正对着一小片开阔的湖面,初冬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深色的木桌上,把杯沿的茶汤映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陆时寒推门进来的时候大衣还没脱,先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幅度不大但透着一种熟稔的随意。
他在栾鹤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难得你主动约我,我琢磨着肯定是有事。说说吧,什么事值得你放下工作专门跑这一趟?”
“不会是你看上了别的女人想出轨,想找我打掩护吧?”
他开玩笑道。
栾鹤睨了他一眼,表情冷酷。
“你说的这个永远都不会发生。”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还要偷偷摸摸的约来这种地方,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你现在忙着陪老婆,又没空搭理我。”
陆时寒耸耸肩,仔细听还能听出来一点酸味,也不知道是在嫉妒栾鹤有老婆了,还是吃醋栾鹤他为了陪老婆冷落了他这个兄弟。
栾鹤没有急着回答,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上的时候才开口:“陆小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我指的是拍卖会之后这几天。”
拍卖会之前的是陆时寒已经调查过,跟他说了。
陆时寒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像是在那段时间里筛选一遍:“他确实是有点不太一样。”
他把杯子重新端起来转了转,“这几天他待在房间里的时候比以前多,锁着门不让人进。我经过他门口的时候能听到他在翻书页的声音。”
他放下茶杯,像是在斟酌接下来那句话的措辞,“而且我前两天进去给他送茶的时候,看到书桌上摊了几本泛黄的老书,旁边还放着几张画了线的纸,像是什么卦象之类的东西。上面还写满了乱七八糟的符咒,反正我也看不懂,他看到我进去就合上了,没有解释,我也没追问。”
“我小叔一直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他毕竟是修道的嘛,我一个晚辈的也管不着那么多。”
栾鹤听完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湖面的方向:“你知道他在准备什么吗?”
陆时寒摇了摇头:“他从来不会主动跟我说这些。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如果不是在准备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还在琢磨上次跟你老婆有关的事。”
“不过我也没明白,他平白无故的针对你老婆干什么,这绝对不是我授意的啊,咱们哥俩好谁还不知道。咱们两家可是世交,我绝对不会做有损你和你老婆利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