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做什么?”
“牛排,煎蛋,煮泡面。”他一本正经,“还会切水果。”
“切水果也算?”
“切水果是技术活。”他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盘切好的猕猴桃出来,每片都厚薄均匀,摆成了扇形,“你看。”
沈渺看了一眼那盘猕猴桃,又看了一眼他。
“你什么时候切的?”
“你还没回来的时候。”他重新坐下,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先吃点开胃的。”
“裴野。”沈渺放下酒杯,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你平时都这么陪客户的?”
“不陪客户。”裴野歪着头看她,“只陪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而且你嘴唇上有红酒渍,我想替你擦掉。”
“那你擦。”
裴野顿了一下。
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指腹粗糙,带着一点牛排的黑胡椒味。
她的嘴唇柔软、微凉,被他的指腹碾过去的时候微微张开了一点。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擦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是吗。”沈渺仰头看他,桃花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怎么觉得没擦干净。”
“那我再擦一遍。”
“用手指?”
“用别的。”
沈渺的桃花眼弯了一下,“那就用别的。”
裴野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角。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很慢,像在拆一件礼物,一层一层地,先碰唇角,再碰唇瓣,然后才试探性地加深。
红酒的味道在两个人之间化开,甜的涩的混在一起。
他的嘴唇带着黑胡椒的微辛,她的舌尖带着红酒的果香。两种味道撞在一起,像两首不同调子的曲子突然合到了同一个节拍上。
沈渺的手抬起来,手指勾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裴野顺势单膝跪在椅子旁边,一只手从椅背滑到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居家T恤,他能感觉到她肋骨的弧度和体温。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喘了一口气。
“宝宝。”
“嗯。”
“今天……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问一个随时会被拒绝的问题。但他的手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了,指节发白。
沈渺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黑到看不见底。但最深处有一团火,被压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怕烫到她的火。
她想起上一次。
上一次是很久以前了。
那之后她怀过孕,又失去了。这段日子日子他们之间的所有亲密都停在了接吻和拥抱上,像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面透明的墙。
裴野从不提,她也不提。
“可以。”她说。
裴野的呼吸猛地粗了一拍。
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她的腿环上他的腰,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步子不快,每一步都稳,像怕摔了她。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的后背靠在墙上,被他压着亲了一口。
“别急。”她在他嘴唇上说。
他的声音闷在她嘴唇里,含混不清。
“……地形因素。”
沈渺闷笑了一声。
他把她的笑声吞进了下一个吻里。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推开。
窗帘没拉,傍晚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橘红色的,铺了半个房间。
他把沈渺放在床上。
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低马尾不知什么时候散了。橘红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锁骨上、裸露的小臂上。
桃花眼半睁着,看着他,里面有光。
裴野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你真好看。”
“你也是。”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
一路往下。
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的意味,像在问,这里可以吗?
她的回应是闭上眼,手指收紧,呼吸乱掉。
他的嘴唇经过她的领口边缘。
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停一下,像在做标记。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热的,潮的。
沈渺的手指攥住了床单。
她的脑子里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计算、那些棋局、那些冷静的分析,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后退。
他解她T恤下摆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紧张?”她问。
“有点。”他承认了,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好久没……”他顿了一下,“怕弄疼你。”
沈渺的鼻子酸了一下。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下来,吻了他。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用一种很轻的力度,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大型犬。
“不会疼。”她贴着他的嘴唇说。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洒在她的锁骨上,他停了几秒,像在攒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那层小心翼翼的水光被他眨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房间里的光线一层一层地变,像调色盘上的颜料被慢慢地推过去。
他的手。
她的皮肤。
温度。
呼吸。
心跳。
所有东西都搅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了一声,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更深。
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缠在一起,像两根被拧在一起的绳子。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感受着她脊柱的弧度和每一寸肌肤的温度。
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没躲,甚至往下压了一点……
像在要更多。
空气里弥漫着红酒的甜涩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体温。
窗帘被晚风吹起来一点,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
那条线刚好落在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指上。
银白色的光,指节分明的手,她腰侧的弧度。
像一幅画。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指甲陷进他肩背的肌肉里。
他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喘息粗重。
世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