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垦区的发展,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尤其是药材的种植,在张钰口里,更是欣欣向荣。
而且他还特意强调:“余总管说了,这批药材如果能收成的话,卖到其他州能大赚一笔!”
说到赚钱,张钰的神情明显激动不少。
当初,他正是因为想着能借着陆舟发挥自己的商业才能,才选择追随。
只是后来来了云州城后,一直都忙着医馆的事。
虽然他很喜欢做这种事,但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直至北垦区的成立。
作为唯一的负责人,能看到北垦区终于能够拥有提升经济的支柱产业,他就无比自豪。
而且作为商会少主,张钰能够预料到。
等这批药材真的成长起来,带过来的经济效益是难以想象的。
陆舟同样心生期待。
他为这北垦区可花了不少银子,也该让其反哺给自己了。
而且对于余婉清和张钰的能力他还是很信任的。
聊了一会儿后陆舟就让张钰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临走之际,他向张钰询问丁谷这位大儒的住所,得知对方在学塾后,便决定亲自去一趟。
此刻,正值午后。
孩子们刚上完一堂课,三三两两蹲在院子里那丛瘦竹旁。
有的捧着粗瓷碗喝水,有的拿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练字。一个扎着总角的小丫头最先瞧见陆舟,怯生生地喊了声“王爷”,其他孩子齐刷刷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是第一次见到陆舟,但不论是家里的画像,还是供奉在神位的泥人,都不止一次见到了。
所以才能一眼就看到陆舟。
陆舟笑着说了几句让他们多用功的话语。
这些小孩一个个重重点头。
他们可能不听父母的话,但对于王爷,那肯定是要听的。
这时,丁谷从堂屋里迎出来。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新的毛边。
但与当初在一品县私塾里那个满身落寞的老儒生相比,眼前这位老人眉间的郁气已消散了大半,脊背也比从前挺直了些。
他朝陆舟拱手行礼,又招呼孩子们继续练字,这才引着陆舟在院中石凳上落座。
“王爷此行西蜀,老夫听张巡检说了几句。青山雷豹已灭,商路也通了,实在是云州百姓之福。”
丁谷亲自沏了一壶粗茶,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老夫当初在一品县见到王爷时,还以为王爷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权贵。如今看来,是老夫眼拙了。”
陆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倒不是专程来听夸奖的,但丁谷这番话里的真诚,与当初在私塾里那个满腹戒备的老儒判若两人。
“先生过誉了。本王今日来,是想问问先生在云州住得可还习惯。学塾的孩子们功课可有长进?”他问道。
这位大儒的学识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必须要留在云州。
因为他需要通过科举来筛查人才。
而这些人才,不可能永远从他州召集过来。
云州也需要有自己的教育体系,有学识足够的大儒压阵。
丁谷就是不错的人选。
听到这话,丁谷表示:“王爷,都习惯。云州这些孩子,虽各有不同,但胜在十分努力认真。”
相较于其他州,云州的孩子都是穷苦出身。
虽然如今生活改善了,但骨子里的坚韧还在,也知道家里的不容易。
所以在有机会学习的时候,恨不得整日都埋在书海中。
还是丁谷强制让他们去外界玩耍,才有先前一幕。
而在聊到这些学生的时候。
丁谷特意提及了“封平”这个人。
相较于同龄人,他的能力明显要更强一些。
“这孩子很用功,而且有天赋,以后大概率能步入仕途。”丁谷做出评价。
陆舟对封平了解不多。
但听到其有步入仕途的天赋还是留了个心眼。
“还是丁先生教得好。”他笑道。
丁谷连连摆手,接着道:“王爷,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老夫在西蜀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有的在私塾里代课,有的在替人抄书糊口,日子过得都不算如意。”
“老夫想问问王爷,能不能让他们也来云州教书?”
他的弟子不少,有人借着他的名声以及自身努力,扶摇直上。
也有人生得清高,自命不凡,反倒是混得十分不如意。
也有人因为身份等其他原因,还在温饱中挣扎。
如今见到云州的景象后,丁谷彻底放下心来,想要为弟子谋求一份稳定的职位。
陆舟目光一闪,当即道:“先生肯为云州举荐人才,本王求之不得。”
一个丁谷能撑起一间学塾,但云州需要的不止一间学塾。
他巴不得有更多人才来云州教书。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先生的弟子来云州任教,王府每月发三倍于西蜀的教习俸禄,另在学塾旁分一间独院做住处。若他们愿在北垦区安家,分地的待遇与药农相同。”
丁谷闻言,心头一惊。
他原以为能替弟子们求一份糊口的差事便已是不易,没想到陆舟连住处和安家的事都一并安排妥当了。
他放下茶碗,神情郑重,行礼道:“王爷这般厚待读书人,老夫没什么可回报的。”
“这些天老夫一直在整理一部教学用的读本,本想等秋后学生们功课上了正轨再呈给王爷过目。”
“但今日听了王爷这番话,老夫想加快进度,先把前三卷编完。”
丁谷所编写的书是专门为云州准备的,收录的都是适合初学者诵读的篇目,分蒙学、识字、经义三卷。
他打算将这些当做自己的报答,所以表示可以分文不取。
陆舟随之看到了对方所编写的部分内容。
纸上的字迹端正而从容,每一个字都是手写,每一处注解都像是对着学生当面讲解的口吻。
读了几行,他将毛边纸叠好收进袖中,对丁谷说:“先生的这部书印出来之后,云州所有学塾统一采用,印书的银子由王府出,版税按销量给先生结算。”
丁谷连忙拒绝,表示自己不要银子。
但架不住陆舟强行要给,最终也只好答应。
只是他内心想着,等拿到银子后,要回馈给那些肯用功的学生才是。
随后,陆舟又道:“本王一直想设一个专管教育的职位,统筹各学塾的教材选用、教习考核和科举备考。”
“这个位置需要一位德高望重又懂教育的人来坐,先生若愿意,学政一职便由先生担任。”
要留住这位大儒,就得让其感受到尊重,能意识到自己的作用。
丁谷闻言,心头微颤,随之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