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细碎响动，我和姜泠书心头同时一揪，像偷做了亏心事一般，双双猛地从床上弹起身，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不用多想，这动静必然是隔壁的嫂子发出来的。
姜泠书反倒比我镇定许多，当即抬手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动作轻得不带半点声响。她踮着脚尖挪到卧室门边，指尖轻轻捏着门板，一点点拉开一道窄缝，探出头小心朝外张望。
看着她悄无声息踏出房间，我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咚咚撞着肋骨，许久都平复不下来。我也放轻手脚爬下床，缓步挪到门后，隔着门缝向外窥探。
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姜泠书弓着脊背、压低身形，一副唯恐被人撞破的模样，如同做贼般一点点摸进客厅。
没过几秒，客厅里两道轻柔的女声一前一后响了起来。
“泠书，你可吓着我了，我醒过来一转头，身边居然空了，还以为你回去了。”
嫂子的声音裹着刚睡醒的迷糊，明显被突然现身的姜泠书惊得一哆嗦。
姜泠书语气自然松弛，听不出半分慌乱，随口编了说辞遮掩，转头还顺势打趣起嫂子：“夜里忽然闹肚子，起来去趟洗手间。倒是你怎么也醒了？说起来你这件睡衣款式单薄，夜里穿这个，就不怕透光被隔壁弟弟瞧见？”
寥寥几句话轻巧转移话题，轻轻松松化解方才险些败露的窘迫，还不忘拿嫂子说笑，心思活络又从容。
我倚在门后静静听着，直到脚步声缓缓远去，能听出姜泠书已经跟着嫂子一同回了隔壁卧室，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我轻轻合上卧室门，放轻脚步走回床边，侧身躺下，目光落在方才姜泠书躺过的那片被褥上。
被褥里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专属于她的清浅香气，先前和她独处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我清晰回忆起她单手撑着头侧躺在我身侧的模样，一身蕾丝薄透的睡衣衬得身段柔和曼妙，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记起她主动凑近时咫尺的距离，眼底漫开的玩味笑意；还有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我身上时，那一阵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的细密麻意，以及她贴着耳畔说出那句交换触碰的话时，让我心神悸动。
明明方才还满心慌乱后怕，此刻周遭彻底安静下来，那些近距离相处的细碎画面一遍遍在脑中回放，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涟漪，内心的激荡悄悄重新漫上四肢百骸，久久无法平复。
我甚至忍不住暗自遐想，若是能和姜泠书这般灵动明艳的人再多几分亲近，想来也是一件令人心头发烫的事。
我强迫自己收回纷乱思绪，竭力不再胡思乱想，困意才缓缓涌来，渐渐朦朦胧胧沉入睡梦。
或许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或许昨夜姜泠书带给我的悸动太过浓烈，睡梦中，一道俏丽柔软的身影覆在被褥之上，反复起伏，画面朦胧却格外清晰。
“砚舟，醒一醒，起来吃早饭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之间，耳边传来嫂子轻声唤我起床的声音。
话音未落，我的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泠书，别直接进去，他都还没起身，贸然闯进去，砚舟该觉得尴尬了。”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姐姐喊自家弟弟起床，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对吧，我的砚舟弟弟？”
我揉着惺忪睡意撑起身，抬眼便看见姜泠书眉眼带笑、一脸促狭地缓步走进卧室，反手轻轻掩上了房门。
睡意彻底褪去的瞬间，一股难以启齿的不适感漫上来，我心头猛地一沉——摸了下自己的裤子，又伸手摸了下被褥，似乎也有些湿哒哒的迹象，窘迫感瞬间攥紧我的心口。
眼看着姜泠书一步步朝我走近，我尴尬得浑身发烫，慌忙伸手死死拽住被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敢露出半分。
“哟，还赖在床上不肯起，躲什么？难不成还要姐姐亲手帮你掀被子？”
姜泠书兴致高涨，眼底满是看好戏的亢奋笑意，见我像害羞的小姑娘一般蜷缩在床上、紧紧攥着被褥不肯松手，她反倒加快脚步，径直朝床边走来。
“泠书姐，别过来，我马上就起床，你先出去好不好……”
我心底慌乱到极致，眼下这般狼狈模样若是被她看穿，简直要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在地上钻个地缝藏起来。
偏偏难堪的状况早不来晚不来，独独挑了姜泠书留宿的这天出现。
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翻涌昨夜的画面，想起她侧躺在我身旁的模样，再联想起梦里那道起伏的妖娆身影，心底竟生出一丝怪异的联想。
难不成梦里那道身影，就是眼前的姜泠书？尤其是对上她此刻饶有兴致、等着看我窘迫模样的眼神，这个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
我还陷在纷乱的胡思乱想里，姜泠书已经走到床沿，一只手直接攥住了被褥的一角，微微用力，作势就要掀开。
“泠书姐……我要穿衣服，你出去下……”
看见这女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我更急了，一只手是死死摁住我的被褥，另一只手则是在被褥里想方设法把手上的痕迹擦拭干净。
活了二十来年，怕是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尴尬窘迫了。
“呦，难不成……那正好让姐姐欣赏欣赏……要不，姐姐帮你穿衣裳？”
只是这姜泠书是何等人也，听见我这话，似乎更加激动了，看她那眼睛，都快放光了。
“姜泠书……你给我出来。”
好在关键时候，嫂子出现了，一把把姜泠书给拽了回去。
“舒寒……你别拽我啊。”
“你这女人，亏你还是个大学老师，快给我出来。砚舟，快点起床了，时间不早了，别迟到了。”
关键时刻还得靠嫂子。嫂子拽走了姜泠书后，还不忘了替我关上了房门。
这下我终于掀开被褥，欣赏下我的杰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