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卧室里静得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这份难得的清闲来之不易,我本打算安安静静待一上午,抚平连日积攒的疲惫与憋屈,可手机突兀的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地撕碎了片刻安宁。
来电显示,又是丁妩岑。
我心头一滞,略带无奈地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出声,听筒里便撞进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呼吸声。往日里那个杀伐果断、从容冷静、事事尽在掌控的女强人彻底不见,只剩下掩不住的焦灼与慌乱,连语速都比平时急促大半截。
“砚舟,陆承越!他又单独出门了!”
我心底轻叹一声,属实有些无奈。丁妩岑的心思,几乎时时刻刻都紧绷在陆承越身上,半点不肯松懈。就连难得的周末清晨,她也依旧盯着对方的行踪,分毫不敢放松。
我带着几分倦怠,随口调侃着婉拒,只想偷个清闲:“丁姐,会不会是你多虑了?谁一大早上就忙着幽会情人,陆承越未免也太勤快了。”
我是真的想给自己放个假。入职第一周,琐事缠身、步步拘谨,几乎一天都没有闲过,真是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本该好好休整,却又被丁妩岑的私事打乱。况且我心底始终觉得,陆承越未必值得她这般草木皆兵、步步紧盯。
以往的丁妩岑,沉稳强势、遇事从容,从来不会低头求人。可这一次,她明显是彻底慌了阵脚,被陆承越反复的隐秘行踪磨得心神不宁。听见我语气推脱,她立刻放低所有身段,拿出了最吃准我的一套手段。
她陡然放软声音,褪去所有凌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黏糯的撒娇意味,全然没了平日女强人的强势气场:“砚舟,姐姐绝不骗你。我早前偷偷在陆承越车上装了定位器,线索绝对靠谱,他一大早就火急火燎往外赶,铁定是去见那个小情人了!你就当帮姐姐一次,我现在真的只能靠你了。”
“丁姐,这事你自己也能去。”我依旧委婉推辞,心底始终抵触,“既然有定位,你亲自蹲守不是更稳妥。”
我实在不想频繁掺和这种事,整日跟踪蹲守,既耗费精力,又显得落于下乘,我总觉得我在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我真的没办法!”丁妩岑语气愈发急切,满是无奈,“陆承越心思深沉、警惕性极强,观察力更是过人。我一旦露面,他百分百会察觉异常,往后便会彻底藏起所有破绽,我这辈子都抓不到他的把柄了。姐身边没有可信的人,更没人敢帮我做这种事,我真的只能找你。”
软磨撒娇行不通,丁妩岑立刻切换套路,干脆利落、直击要害,是她一贯果决的行事风格。
她敛去委屈的语调,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干脆,直接砸出重金筹码:“我不让你白忙活。就今天一天,帮我跟踪蹲守、摸清他的行踪,无论最后能不能查到线索,我当场转你五千辛苦费。全程只跟车、不冲突、无风险,绝对不会给你招惹任何麻烦。”
又是五千块。
我心底快速盘算,一天五千,这一个月要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差事,一个月就是十五万,这待遇,怕是远超那些所谓的高级白领了。如今的我寄人篱下、身无底牌,最缺的就是积蓄与底气,这份酬劳的诱惑力,足以让人忽略所有琐碎与麻烦。毕竟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权衡片刻,我终究抵不过现实诱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妥协:“行,我再帮你一次。具体怎么做?”
听见我松口,丁妩岑明显松了一口大气,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快速交代:“我早就跟4S店打好招呼了,你到了那里,直接报我名字就行,店里的车随便你挑,次日归还即可。我稍后把定位共享给你,你跟着轨迹盯住他的去向,查清楚他今天到底在暗中忙活什么。”
我了然颔首。丁妩岑这女人也是心思缜密,想必她很清楚她自己名下的车都是陆承越送的,根本不能用来跟踪,稍有不慎便会暴露。所以还特意让我去租辆车。
“把地址发我。”
收到4S店地址后,我迅速起床洗漱换衣,刻意放轻动作,避开惊动卧床休养的于景渊,简单和嫂子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抵达车行,报出丁妩岑的名字后,工作人员态度格外恭敬,全程高效办理手续。来都来了,我索性挑了一辆亮眼的蓝色保时捷911,趁着机会过一把开豪车的瘾。
不多时,蓝色跑车平稳驶出车库,流畅利落的车身线条冷冽吸睛,漆面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轰鸣声低沉醇厚,满满的性能质感。
坐进驾驶位,我立刻联系了丁妩岑,她秒速共享了实时定位。屏幕上的光点牢牢固定在市中心高端商务酒店商圈,长久没有移动分毫,显然陆承越抵达之后,便一直停留在场内。
我驱车半个多小时抵达商圈外围,挑了一处距离陆承越大奔五六米外的视野绝佳的车位停稳。此处刚好能死死锁住酒店正门与陆承越的停车位置。
酒店门口往来的皆是衣着体面的商务人士,正装革履、谈吐矜贵,氛围肃穆正式,一眼便能断定场内是高端商业应酬。我没有贸然靠近,只安坐在车内静静观望,干这活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大概率又是一场漫长的死等。
果不其然,这一蹲,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从上午十点多一直耗到正午,骄阳似火,炙烤着路面。所幸这辆豪车的空调系统相当强劲,冷气源源不断地涌出,而且烧的也不是我的油钱。我懒散地半靠在真皮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间倒也不算太难打发。期间丁妩岑打来好几通电话,每次都在追问进展,当得知我这边依旧毫无动静时,她语气中的焦躁越来越明显,最后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正午刚过,一道窈窕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是丁妩岑。这女人估摸着是按捺不住,亲自过来了。
不得不承认,无论走到哪里,她总是能轻易成为焦点。
今天的丁妩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衬得身材更加玲珑有致。修身的黑色缎面吊带裙贴合身姿,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曼妙曲线,裙摆堪堪遮住大腿,白皙修长的双腿套着一双油光透亮的黑色连裤袜,细腻丝滑,光泽动人,脚下踩着一双细高跟尖头凉鞋,每一步都身姿摇曳、风情十足。
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眉眼明艳,往日利落束起的长发微微散落几缕,添了几分慵懒妩媚。明明是满心焦灼,却依旧美得张扬惹眼,性感又撩人,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快步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瞬间填满了原本宽松的副驾空间。保时捷911本身是双门跑车,车内空间本就局促拥挤,她身姿曼妙曲线玲珑,落座后更是显得车厢狭窄逼仄。
我侧目看向她,开口问道:“丁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气息微喘,眉眼间满是急切,匆匆追问:“到底什么情况?人还没出来?”
我正准备回话,视线余光骤然瞥见酒店正门的人影,心头猛地一紧。
一席正装的陆承越此时竟然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陆承越太过警觉,还是我挑的这辆保时捷太过惹眼,陆承越走出门口的第一时间,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径直走向他的大奔,而是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我这辆车上。
下一秒,他脚步一顿,没有走向自己的车,反倒循着视线,步履沉稳地朝着我们的方向缓步逼近。
空气瞬间凝滞,紧绷的危机感席卷整个车厢。好在车子侧面对着于景渊方向,而这种豪车基本侧面的车窗都是防偷窥的,只是随着陆承越的脚步逼近,我和副驾驶位置上的丁妩岑也是焦急万分。
危急关头,丁妩岑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瞬间生出急智。
丁妩岑根本不给我半点反应的机会,骤然抬手死死攥住我的衣领,猛地发力朝前一带。狭仄的跑车车厢内,我俩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她迅速仰起明艳精致的脸庞,红唇主动凑近,我因这股猝不及防的力道彻底失去重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前倾,直直重重压向副驾驶位上的丁妩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