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什么?”水莉盯着林野手中的白陶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也发现每次来到这边,对方总是会时不时得掏出一些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一种特别的甜水。”林野斟酌道。
“但喝多了会晕乎乎的,这时候不能乱跑,毕竟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在这里木板车都是自己造出来的。
“怎么了?”水莉疑惑道。
“没什么。”
林野笑着摇摇头,把罐口的蜂蜡一挑,手腕轻转,裂开一道缝。
随后抠掉碎蜡,掀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醇香弥漫开来。
林野凑近轻嗅,味道很正。
上一次酿酒结果变成醋,他就琢磨过问题出在哪,罐口没封严实,空气钻了进去。
这次白陶罐配上蜂蜡密封,果然成了。
“酒……不会像醋那么酸吧?”
水芙趴在桌沿,半信半疑地望着。
“尝尝不就知道了。”
林野把罐子倾斜,琥珀色酒液淌进陶碗,颜色比糖浆浅些,清透得很。
他自己先倒了个碗底,抿了一口。
清甜带一点微辛。
咽下去后喉咙里暖烘烘的。
这种野果子自然发酵出来的果酒,度数高不到哪去,跟那些烧刀子完全是两回事。
他把碗递给水莉,又给水芙倒了小半碗,“别多喝,一人就这些,喝完即止。”
随后自己也倒了一碗下去。
喝了几口,脑袋晕乎起来,但思路反而变得更加活跃了。
他单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冬天一年比一年来得早,这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往后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
“……嗯。”水莉低声应着,水芙倒是尝了一口果酒后,便端着碗咕咚咕咚喝着。
“我们得多挖地窖,能囤的食物全囤下去,屋子也得想法子糊泥加个火坑……”
“但最重要的还是以后要考虑搬到其他地方,否则小冰河来了这些手段没有用。”
“跟金部落来往就是为这件事准备。”
林野一时之间说得兴起。
水莉抬起眼看过去。
火光里,他的侧脸被映得明明暗暗。
另一边水芙不知不觉又偷喝了几碗。
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张小脸泛起两团红晕,脑袋一点一点的磕在桌面上。
水莉伸手推了推她。
水芙咂咂嘴,睡得更沉了。
林野这才发现陶罐内的果酒空了不少。
不由无奈地笑笑,“让你偷喝,算了,睡在这儿可不行,我先把她送回去吧。”
随即起身把水芙抱了起来。
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下来,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气。
林野心里莫名跳快了一拍。
定了定神。
出门走向她居住的那间木屋。
水芙轻得很,脑袋软软歪在肩窝上。
刚走出去没多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鼻子凑到他的脖颈边嗅了嗅。
下一秒。
竟然张嘴含着脖颈,轻轻吮吸起来。
“唔……甜甜的好喝~”
她咂着嘴含混不清地呢喃道。
林野瞬间绷紧,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脖颈传来的那点温热濡湿的触感,像被火星子燎了一下,顺着后脊一路窜到耳根。
林野站在夜风里深呼吸了两口气,把这点莫名其妙的心猿意马压下去。
这才迈开步子把她抱进了那间木屋内。
他把水芙放到床上,蹲下去脱她的鞋,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脚。
兴许方才被夜风吹了。
小巧的趾尖微微蜷着。
林野的目光顿了一顿,随即别开眼,扯过被子把她从头到脚盖好,掖严实了被角。
直到做完了这些才转身出门。
待到回到自己的那间木屋时。
发现水莉也趴在木桌上似乎喝醉了。
“水莉?”他唤了一声,没动静,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打算把她扶去水芙那边。
谁知刚扶到一半,水莉忽然间缠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地靠过来,抱得紧紧的。
林野身体霎时一僵,压低声音道。
“还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水莉在他怀中呼吸均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完全醉了,那两条胳膊收得更紧。
林野一时间进退两难。
要是喊其他人来帮忙,明天部落里的流言能编出七八个版本。
可这么挂在身上,他连屋门都出不去。
僵持片刻,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就保持着被抱的姿势,半扶半抱地把人挪到床边。
而自己也在床沿坐下。
此时水莉缠着他的脖子不放,两个人的肩膀抵着肩膀,姿势有些格外别扭。
他打算坐在这里等水莉醒过来再说。
夜越来越深,火塘里的柴哔剥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林野本来还在强撑着。
可酒意混着乏意一阵阵地往上涌来。
脖颈边还传来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耳侧宛如催眠的调子。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先是点了点,又猛地惊醒,过了片刻,又点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
他身子一歪,顺着那股缠在颈间的力道,连人带水莉倒了下去栽进床铺里。
两个人倒在床上。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来,可酒意和倦意像两块大石头压着他。
念头只转了一半,便沉进了梦乡里。
木屋里安静下来,远处篝火轻响着。
过了一会儿,水莉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里转了转,清明得很,哪有半分醉意。
她侧耳听了听耳边均匀的呼吸,确认林野睡熟了,才极轻地动了动被压麻的手指。
目光随之落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道。
妹妹这么黏着林野。
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得亲自测试一下,比如自己睡着的时候会不会趁机做些什么……
这都是为了水芙好,毕竟她还小。
想通之后,她心安理得地闭上眼,往他怀里靠了靠,身体几乎完全紧贴在一起。
那股传来的暖意混着一点果酒香弥漫。
顺势把林野的胳膊拉来搭在自己身上。
随后抱得更紧了。
在另一间木屋里。
熟睡的水芙毫无缘由地眉头微皱,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