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一听儿媳妇说,方信美要嫁的人是那个齐胜。
立刻就怀疑起他的用心。
不是她把人往坏了想。
实在是,当初祁堔在边境受伤和齐家有关系,齐胜又恰好也在边境。
她和祁听白都怀疑,齐胜也参与了那事。
只是,齐胜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全当齐彪承担了。
也没个证据。
想着自己和张梅花关系还是不错的,就来问问看,他们是不是被蒙蔽了,还是明知道齐胜家里情况,还要把闺女嫁给他。
果然,张梅花听到岑霜询问齐胜家里人。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伸手端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叹了口气道:“男方父母不在黑城这边,不方便过来。”
闺女嫁了这么个男的,张梅花觉得脸上无光。
可偏偏她又拿美美没有办法。
不想让朋友知道,看自己笑话,张梅花强撑着给齐胜找理由。
“梅花,你和老方就美美这一个闺女,咱们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
岑霜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直接开口道。
张梅花端着搪瓷茶缸的手握紧,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岑霜道:“那个齐胜,家里成分不太好,他爷爷犯的那是危害国家的罪,当时还是祁堔协助调查出来的。
你和老方知道这事吗?”
闻言,张梅花脸色沉了沉,片刻后。
缓缓点头道:“那事,我们听说了。
齐胜他爷爷年纪大了糊涂,被人诓骗干出那种事,受到如今的惩罚那是他罪有应得。
可齐胜那孩子还不错。
他是不知情的,只是可怜他被家里给拖累了。”
张梅花像是想要说服岑霜,又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似的。
继续道:“我和老方也不图美美能嫁得多好,只要男方真心对她,对她好就行。”
张梅花都这么说了,岑霜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本以为张梅花和方光中是被蒙蔽。
现在看来,是已经知情,也接受了。
她到底只是个外人,不好再多说,只好跟着道:“只要是真心对美美好就行,说起来,过日子的是他们小两口子。”
她起身,“那啥,柿子你们留着吃,我先回去了。”
“欸,谢谢哈。”
张梅花起身送走岑霜。
将人送走后,张梅花才浑浑噩噩地回到客厅。
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齐胜没跟她和老方说实话。
可现在还能怎么样,闺女已经怀孕,就算后悔也晚了。
只希望,齐胜好好对闺女。
张梅花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
“姜医生!”
“姜医生,在家吗?”
姜可楹和爸妈在堂屋吃饭,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姜可楹跑过去开门,就看到崔少青一脸兴奋地望着她。
她愣了下,开口道:“崔医生,你找我什么事?
是你的书看好了,要换一下吗?”
钱爷爷给他们的那些书,只有一份,让两人换着看。
她和崔少青商量,一人一半,看完再互换。
崔少青脸上是激动的笑,重重喘着粗气,一个劲地摇头。
姜可楹见一脑门子的汗。
想到家里反正有人。
于是道:“崔医生,你进来说吧。”
崔少青摆摆手,“不了,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老师刚刚跟我说,京市那边的人给他打电话了,说是恢复高考的消息这几天就会下来。
他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姜可因怔愣在当场,清凌凌的眼睛睁大。
紧接着席卷全身的喜悦,“真的?那什么时候可以报名?”
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姜可楹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高兴。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大学无缘,现在有机会了!
姜可楹激动道:“崔医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要不你来我家喝点水,你看你热的。”
崔少青连连摇头,“不了,我还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朋友,姜医生,我先走了!”
崔少青上高一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家里就是黑城城里的。
父母为了不让养女下乡,让她下乡。
要是她知道了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定会高兴的。
等到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乡下。
想到这,他推着
姜可楹送走崔医生,回了家。
堂屋里,爸妈和嫂子都看着她。
沈瑞英问:“楹楹,谁来找你?”
“崔医生。”
姜可楹满脸喜悦,紧张地舔了舔唇,看着几人。
“爸,妈,钱爷爷说高考恢复的消息下来了,过几天就会通知下来。”
沈瑞英惊讶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高兴道:“真的,太好了。”
她来回踱步,思索道:“要是真这样,那你复习就更紧张了。
你这白天还要上班。
这样,以后除了学习,家里的活,你都不要干了。
反正祁堔也不在家,你就住家里。
每天回来,就专心学习。”
闺女都辛苦那么久了,就是想要考上大学。
作为家长,她必须支持。
平时她还要自己洗衣服,做饭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刷碗。
沈瑞英心想,以后这些活都让丈夫做吧。
“你屋里那台灯有点暗了,回头让你爸给你去城里买个新的。
还有那凳子,坐久了不舒服,我回头再给你缝个软垫。”
姜学军看着妻子来回踱步,拉了她一下,“闺女心里有数,你着啥急,再说了,咱闺女学习一向努力,肯定没问题的。”
沈瑞英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可不能说这样的话,要沉住气,有时候就差那么一星半点可能就考不上。”
她当年就是因为学习的时候太过松散,没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想到这,她又催促姜学军,“欸,既然政策要恢复了,那有的书是不是可以买道了,你回头联系下你那些同学,让帮忙问问京大那边得人,都用的什么复习题,给楹楹弄两套。”
“行,我回头打电话问问。”
姜可楹见她妈这个仿佛自己要考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妈,没那么夸张,我回头找崔医生打听一下,城里能不能买到复习的书,到时候周末去买,正好再买点学习用品。”
家里的墨水快用完了。
草稿纸也没了。
——
于此同时。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穿梭在蜿蜒的山道上。
祁堔坐在副驾驶,从胸口口袋掏出一张两寸的照片。
黑白照片上,姜可楹两条麻花辫搭在肩头,昳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指腹摩挲了两下照片上的人。
坐在后排的年轻女同志突然伸出脑袋,问道:“祁团长,你看的是什么?”
祁堔手一顿,飞快地将照片塞回口袋里。
目视前方:“没什么。”
见他又不搭理人,女同志瘪了瘪嘴,“祁团长,我饿了,有没有吃的了?”
祁堔面色冷硬,沉声道:“再过一会,就到城里,到时候找个地方吃饭。”
女同志还想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忽然开口:“唐娇娇,再烦祁团长,你就给我滚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