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己送上门的。”
陈浩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手里还在整理着引爆器的线缆，“谁让他们非要追上来的。”
王昊天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说话。他把狙击步枪靠在腿边，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道路。
车窗外那些被阳光照亮的田野和稀疏的灌木在飞速后退，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平静感。
他还在想那件事。
五辆车，一辆装甲车，二十几号人——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追？
没有人能在损失了一辆皮卡之后还带着装甲车出来追人，除非他们想从“猎物”身上得到某种东西。
某种值得他们压上更多筹码的东西。
那些武装分子从不会为了单纯的复仇押上全部家底，他们没有那个觉悟。
那只能说明，他们追上来，是带着某种任务在追击。
但会是什么任务？
谢解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依然是那副从容不迫的语气，将王昊天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队，报告你们的位置。”
“正在沿C-17乡道向东行驶，预计四十分钟后到达撤离点。”
“收到。”
谢解应道，“二队已经先期抵达，正在建立防线。”
“我们这边一切正常，你们走你们的，按计划汇合。”
“收到。”
王昊天应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还是开了口，“老谢，你觉不觉得那帮人不像是单纯的报复？”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谢解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怎么说？”
“他们损失了一辆皮卡之后，没有退缩，反而带着装甲车追上来。”
“这不合常理。那些散兵游勇要是挨了火箭弹，第一反应应该是保命，而不是用更大的排场来送死。”
王昊天压低声音，“除非他们知道我们在接人，不能停下来跟他们纠缠——他们是在赌我们的时间。”
“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在干嘛？”
“说不好。但我觉得，那帮人追我们，不是为了报仇。”
“他们就是想让我们跑不了，好为真正想要动我们的人争取时间。”
耳机里又安静了片刻。
“先不说这个，到了撤离点再说。”
谢解的声音平平稳稳的，“把队伍带回来，其他事想好再说。”
“明白。”
通讯结束。王昊天收回按着耳机的手，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道路上。
十分钟后，越野车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再往前不到两公里，就是和谢解他们约定的会合点了。
所有人都还活着，任务的一部分已经圆满完成，追兵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王昊天微微放松了肩膀，但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依然像一根细刺一样，扎在他意识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王昊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狙击步枪横放在膝上，枪口朝下。
他刚才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后方那支已经被炸毁的车队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追兵的来路和动机。
但此刻，他的目光已经收回，专注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和两侧的丘陵。
孙海开车，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被焊住了一样，车速保持在每小时七十公里左右。
"老赵，还有多久到机场？"王昊天低声问了一句。
赵明远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规划好的路线。
他低头看了看，估了一下距离：
"按现在的速度，七十多公里。路况好的话，一个半小时以内。"
"嗯。"
王昊天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他的眼睛习惯性地在路两侧的景物上扫视着，寻找着任何可能与周围环境不协调的东西。
这是狙击手的职业病，即使没有人下达命令，他也会本能地保持这种警觉。
车队驶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平缓的开阔地。
两侧的丘陵比刚才低矮了一些，坡度也缓了一些。
但视野依然不算开阔，到处是起伏的土丘和稀疏的灌木。
就在这时，王昊天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右侧斜上方的天空。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安静而迅疾，仿佛一匹在旷野中低头吃草的马忽然竖起了耳朵。
"怎么了？"
孙海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右后视镜。
王昊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右前方大约两百米处的天空，那里有一个悬停不动的小黑点。
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四旋翼的结构，体积不大，大概是那种单兵携行的轻型四轴无人机。
它在空中保持着一个相当稳定的姿态，仿佛有人在遥控它悬停观察。
王昊天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一些。那架无人机的颜色和外观，和他印象中的一些型号有些接近。
但他们自己配属的无人机，孙海使用的是国产型号的折叠翼无人机，形状跟这个不太一样。
"孙海，"
王昊天没有移开视线，"你的无人机在天上吗？"
"没有。"
孙海立即回答，"我的机器还在车上，没有起飞。"
王昊天的心猛然沉了一下。
不是孙海的无人机。
那架无人机悬停的位置，大约在他们车队的右前方，两百米左右的距离，高度约莫四十米。
它不动，像是在观察，像是在等待。王昊天盯着它，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这个位置，这个高度，如果对方有武器载荷，俯冲发起攻击只需要几秒钟。
他的右手已经无声地握住了狙击步枪的握把，拇指推开了保险。
"所有人注意，"
他压低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说道：
“右侧斜上方约两百米高度有一架不明无人机，疑似敌方侦察或攻击型号。”
“保持速度，不要停。”
他的话音未落，那架无人机忽然动了。
它不再悬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把，机身猛地倾斜，然后直挺挺地朝着车队的方向飞来。
速度极快，不是那种慢悠悠的巡飞模式，而是明显的俯冲加速，像一只扑向猎物的鹰隼。
王昊天从看到无人机动作到它开始俯冲，中间不到一秒。
而在这个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看清了一件关键的事情——那架无人机的机腹下方挂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