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1975年我下乡避祸 > 第487章 赵美兰
深夜的沪城,霓虹褪去,只剩零星车鸣撕扯着寂静。

屋内灯光昏柔,暖黄的光晕泼在米色沙发上,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沉郁。

沐婉蜷在沙发一角,怀中紧抱靠枕,沉默良久。茶几上那杯冷透的茶,倒映着天花板的吊灯,正如她心底的不甘与憋屈,沉甸甸地坠着。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李承霄半倚沙发背,长腿随意交叠。指间夹着的烟,猩红火点在昏暗中明灭,青白烟雾盘旋而上,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七十五万。”他终于开口,嗓音带着熬夜的微哑,透着几分冷嘲,“他们算准了我们会不惜代价,不过他们没想到小姨突然收手,那条项链如今怕是砸他们手里了。早晚还得脱手,我们不急。”

沐婉轻应一声,没接话。

李承霄将烟蒂按进水晶缸,仰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才侧脸看向妻子:“小姨在沪城过年?”

“应该吧。”沐婉轻声答,伸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旋即恢复平静:“我这边走不开,你有空吗?陪她转转。”

沐婉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让妈和小平安陪就好了。你是没看见,小姨被平安哄得都找不着北了。”

“嗯。”李承霄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

静默几秒,沐婉终是说出盘旋已久的话:“要不……你想办法调回沪城吧?”

李承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认真而现实:“跨区调动不好办。再说,未必能遇到像吴书记那样肯放权的领导了。我不习惯在那些保守的人手下做事,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他说的是实情。沐婉懂他的抱负,亦懂他对事业的执着。可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底的酸涩仍翻涌而上。

“你一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回家。”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委屈,“要是在沪城工作,好歹晚上能回来睡个囫囵觉,哪怕陪我吃顿热乎饭也好啊。”

这话像根针,精准刺入他心里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知道了。”李承霄嗓音低哑,歉意绵长。他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贴近自己温热的胸膛,听着彼此交错的心跳。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发顶,停留许久,仿佛要将这份珍视与歉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明年,明年不忙了,我就天天陪你。”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像安抚,更像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沐婉靠在他肩窝,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她没有戳破这听过无数遍的承诺,只是闭着眼,贪恋这片刻宁静。

“每次都这样说。”她小声嘟囔,语气里无责怪,只有全然的依赖。

李承霄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丝,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他知道这承诺有多轻,更知道,为了身边这个人,他须拼尽全力,让它落地有声。

翌日清晨,两人先送平安去幼儿园。

小家伙背着书包,在门口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冲进去,连句“爸爸再见”都敷衍潦草。李承霄站了三秒,转头对沐婉道:“这小子以后准是干大事的,一点都不恋家。”

沐婉懒得拆穿他的自我安慰,拉着他去了沈清兰下榻的酒店。

沈清兰刚用完早餐,侍者正撤下碗碟。她身着墨绿真丝衬衫,鬓发松挽,虽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宜,气质清冷矜贵,临窗啜茶的模样,宛若一幅工笔画。

房门打开,见是李承霄夫妇,目光先往两人身后扫了一圈——空空如也。

“小平安呢?”沈清兰眉头微蹙。

李承霄已换好拖鞋往里走,语气理所当然:“去幼儿园了。”

沈清兰脸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转身坐回沙发,端起茶杯,眼皮都未抬:“那你们俩过来干啥?”

沐婉悄悄拉他袖子,示意他收敛。李承霄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往沈清兰对面一坐,拈起果盘里一颗草莓扔进嘴里,含糊道:“陪您吃早餐啊。”

沈清兰凉凉瞥他:“我吃过了,你回吧。”

“别啊,”李承霄咽下草莓,接过沐婉递来的纸巾擦手,“您吃了,我还没吃呢。一大早送完孩子赶过来,肚子还空着,您忍心撵我?”

沈清兰不语,却也未再赶人。沐婉趁机坐到她身旁,轻声道:“小姨,别气了。承霄说项链肯定能拿回来,他有数的。”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

沈清兰放下茶杯,目光如刀扫向李承霄,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这市长当得,啥也不是。一条项链都能被人当面截胡,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李承霄也不恼,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啥也不是。您骂得对,回去就反思,争取早日像个样。”

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地补一句:“明儿带平安来陪您,行不行?那小子昨天还说想姨奶奶了。”

沈清兰白他一眼,没说话。但提及平安,眼底冷意终究消融几分。

沐婉暗暗松口气,起身为他叫了份早餐。

就在这时,房内复古座机骤然响起。

铃声在静谧套房里显得突兀。沈清兰微蹙眉,起身接起。她立于落地窗前,身姿笔挺,听筒紧贴耳畔,全程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看向李承霄的目光多了几分正色。

“拍卖会上抬价的,叫赵美兰。”她语速不疾不徐,透着笃定的冷感,“北京口音,四十出头,其余信息打听不出了。”

室内静了一瞬。

“赵美兰。”李承霄在舌尖碾过这个名字,似要品出些滋味。片刻,他反靠进沙发,神色松弛下来,语气不紧不慢:“不着急。”

沐婉有些意外地看他。

李承霄拈起一颗草莓,在指尖转了转,慢悠悠道:“她这种人不会留着东西自用,早晚要脱手,到时再说。”

他咬下一口,汁水丰沛,甜得恰到好处。

沈清兰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的审视与挑剔渐敛,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了然。她重端起茶杯,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有数就行。”

李承霄笑了笑,不再接话。沐婉恰好端着餐盘走来,他接过,一边道谢一边狼吞虎咽,姿态自然得仿佛方才那个运筹帷幄的人不是他。

沈清兰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旋即被抿茶的动作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