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门！
两位长老！请息怒！”
鸾凤的声音因为躬身而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歉意。
“特管局高层此前对盟友的亏欠和轻视，我们姐妹……深感惭愧！但此番前来，绝无再行欺诈利用之意！”
鸾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透着无比坚定的承诺。
“合作！是真正的合作！是背靠背、性命相托的那种！我们姐妹在此，以‘鸾凰’与‘鸾凤’之名立誓！此番对基因工厂之战，我特管局特勤九组所有在琼同仁，必冲锋在前，不畏牺牲！
绝无保存实力、坐收渔利之举！指挥权？听凭陈掌门调派！战利品？清微派优先获取！我们……我们只求能挽回盟友的这份信任，共诛天道盟！”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是她们姐妹所能做到的极限保证！再退一步，就只能代表总局签不平等条约了！
这番以自身行动名誉为押注的誓言和保证，终于让流云和阡陌脸上那层怒色和讥诮稍微收敛了些许。
两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转向主位上的陈阳，等着他最终定夺。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只有陈阳的手指依然在红木扶手上缓慢而富有韵律地叩击着。
手指敲击声停下。
陈阳的眼神从桌上的暗沉小幡上抬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鸾凤鸾凰紧绷而郑重的身影。
“合作可以。”
三个字，平稳落下。
既没有因之前的厉声斥责而带出更多的情绪，也没有因她们近乎赌咒般的誓言而生出半分热络，平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
鸾凤心中刚暗自松了半口气，陈阳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直接切进了主题。
“关于天道盟那个基因工厂，我这边有一条新线索。”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掌在桌面上展开，仿佛凭空捏住一股无形的脉络。
“根据我放在黑市上的眼睛报告，最近有一股力量，在暗中通过一种特定的‘基因强化药剂’，大量渗透。方法很巧妙——先免费或低价散出一些初级药剂，效果立竿见影，帮人提升实力，或者治愈隐疾，迅速赢得一批追随者和‘试验品’。
等这些人尝到甜头，产生依赖性，再以更高级、副作用更小的药剂为饵，一步步引诱他们，最终目的，是胁迫那些被渗透者掌控的势力、财团甚至小型宗门，加入他们的组织，成为下线或炮灰。”
他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画了一个无形的闭环。
“这种手法，隐蔽又高效。能量来源不明、组织核心不明、制造工厂的地点更是迷雾重重。
但目标清晰，就是蚕食海南各个角落的势力，最终形成一张看不见的巨网！
这个藏在水下散药的组织的‘货源’……九成九，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那个天道盟基因兵器工厂！”
陈阳的目光扫过鸾凤鸾凰。
“这组织极其谨慎，只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暗河’传递药剂和指令，从不直接接触核心。我们之前抓到的‘王老板’，不过是流经他这滩污水的其中一个‘取水点’，远远够不到源头。”
鸾凰眼神精光一闪，身体立刻紧绷起来，如同嗅到猎物的母豹。
“没错！完全符合‘天道盟’一贯的作风！温水煮青蛙！用利益捆绑，再以生死胁迫！陈掌门这条线，太关键了！只要挖出这条散药的‘暗河’，追踪源头的‘泉眼’……”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找到基因工厂！
鸾凤立刻接口，思维同样敏捷。
“排查！立刻对所有近期黑市突然爆发增长的实力提升报告、异常治愈病例、以及中小势力突然出现的不正常立场转向进行全面筛选交叉比对！重点是那些被‘药剂’间接控制胁迫的案例细节和最初来源地的追溯！
这工作量极大……”
“所以需要合力。”
陈阳直接接过话头。
“我们清微的人，这几天也在啃这块骨头。
但你们的官方身份，拥有调集城市监控、户籍档案、异常能量事件库、甚至是正规医院和药房异常记录的权限。”
陈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三天。我就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在鸾凤鸾凰脸上划过。
“把你们埋在海南的‘潜龙’，我清微埋在各大势力里的‘钉子’，全部激活！不用碰头，不用接触！
所有人，把手里掌握的关于这种新型基因药剂渗透的一切蛛丝马迹——时间、地点、人物特征、势力变动轨迹、哪怕只是风言风语！——全部汇总成最精炼的情报，通过单向加密通道，发送到我指定的接收端口！”
他手指点开通红木办公桌侧面一台造型奇特的、闪着微光的黑色设备。
“情报汇聚于此！由我的人做第一轮大数据交叉清洗和溯源分析！锁定最可能的源头方向！三天时间一过，无论缺口有多大，都必须出手！再晚下去……”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后果，但那种基因扩散带来的恐怖压力已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明白！”
“是！”
鸾凤鸾凰几乎同时响应，再无半分犹豫和讨价还价。
这是真正关乎生死存亡的对决，容不得半点拖沓和掣肘！陈阳这强势而高效的方案，正好弥补了她们官方情报筛选速度慢、清微派底层信息广但缺乏国家机器宏观整合力的缺点。
“好！”
陈阳终于从那张宽大得令人窒息的大班椅上站起了身，脸上那层冰冷的隔阂稍稍融化了一丝。
“既然目标清晰一致，那就别杵着了。行动！”
*
当天晚饭是在顶层的旋转餐厅包厢吃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缓缓流过。气氛比之前的办公室谈话好了太多，但依然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松弛。
精美的菜肴摆满了长条餐桌。
陈阳坐在主位，左边是黎叔、流云、阡陌三位长老，右边是鸾凤、鸾凰姐妹。柳玉则作为清微派这边实际的情报协调人，坐在稍远但能随时和陈阳眼神交流的位置。
起初气氛仍有些微妙的生硬。流云长老那张脸依旧刻板，端着酒杯却不主动与人碰。阡陌真人小口啜饮着琥珀色的酒液，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陈掌门。”
鸾凰主动举起手边的清酒，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率先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白天我们谈崩了……哦不，是沟通不畅！是我们特管局……主要是总局那边考虑不周！我跟鸾凤姐以水代酒，敬掌门和三位长老一杯！算是……赔个不是！”
她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
鸾凤也立刻端起旁边的果汁。
“对！总部那头的事，我们俩级别不够，实在左右为难。
但在这南边！就我们眼前的活儿！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她语气干脆，带着东北人的直爽。
“这次合作，就按白天定的章程办！情报共享，行动互补，绝不藏私！我们九部的人，指哪打哪！至于总部调拨补偿拖延的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陈阳和三位长老。
“我们保证！
这次行动结束后，豁出脸皮也要替清微派多刮几层油水下来！绝不让大家白流血白出力！要是他们还赖账，我鸾凤第一个骂娘！”
“哈哈哈哈！”
阡陌真人第一个被这直白的话逗笑了，端着酒杯主动碰了一下鸾凤的果汁杯。
“丫头片子，这话中听！咱们在下面打生打死，上面有些人光动嘴不出力还想捞大头，忒不地道！”
黎叔那张老树皮似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点松动，微微点了点头。流云长老虽然依旧没碰杯，但板着的脸好歹缓和了些。
气氛终于被鸾凤鸾凰这番接地气的表态拉得有了点温度。
“都是各为其主，难免有些磕碰。”
柳玉也适时开口，声音柔和平滑，如同给紧绷的弦上了点油。
“这次能统一步调，把精力集中在对付真正的敌人身上，才是最重要的。
陈掌门的意思也很清楚，过往的事，暂且搁下。
就看眼前这一役，大家是否能真正做到同心同德。”
她这话既缓和了气氛，又不轻不重地点出了前提。
“必须同心啊！”
鸾凰连忙拍胸脯。
“柳姐您放心！我们姐俩这次豁出去了，就盯在陈掌门身边协调！绝对不拖后腿！至于总部那边……”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无奈。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干实事的！说句掏心窝子的，我也不爱伺候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老爷们！”
这番“以下克上”的表态，虽然有点冲动，但确实很有效地拉近了和清微派这边的距离。
“喝酒喝酒！吃菜！光说话这澳洲龙虾都凉了就没鲜味了！”
陈阳嘴角终于挂上了一丝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笑意，随意地挥了挥筷子，算是给这场心照不宣的“和解宴”正式敲响了开吃的锣。
杯盏交错起来。黎叔和阡陌也放下了些矜持，开始和鸾凤鸾凰就之前几场冲突中的战术细节互相品评起来，语气中少了火药味，多了几分讨论。流云长老虽然话少，但也偶尔插上一两句要点。柳玉则负责串联起不同话题，让气氛更加融洽。
一顿饭下来，虽然谈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和对峙感消散了大半，建立起了一种以务实合作为基础的、脆弱的伙伴关系。吃饱喝足，算是冰释前嫌，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行动层面的暂时联合。
陈阳带着黎叔、流云、阡陌和柳玉返回了他所在酒店的最高层。
送走清微派几位大佬，豪华套房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喧闹被隔绝，陈阳脸上那点酒席间挂着的温度骤然冷却至冰点。
他没有看身后跟随的黎叔三人，径直走回属于自己的巨大卧房。
“砰。”
厚重的梨花木房门落锁，隔绝了内外。
卧室内空间极大，巨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
但陈阳的目光并未投向繁华夜景，而是闭上双目，身体周围的空间发生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扭曲。下一瞬，他的身影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虚空转换，眼前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清风徐徐，空气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以及浓郁的天地灵气。脚下的不再是冰冷的地毯，而是散发着幽幽灵气的湿润泥土。
这里不再是喧嚣都市中狭仄的酒店房间，而是他的洞天、他的福地——天衍洞府！
只是眼前的景象，让陈阳一贯冷峻的目光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原本空阔辽阔的洞天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经过了一场精心的区域规划。
目光所及，洞府被一条无形的巨大山脉脊线大致划分成了东西两片风格迥异、却又奇诡和谐共存的区域！
东区。
华夏之风！
仙气盎然，古韵浓厚。
连绵的青黛峰峦如同水墨画卷铺展，山谷之间云雾缭绕，亭台楼阁飞檐斗拱，沿着山势错落有致地点缀其间。清泉潺潺，自高处飞泻汇聚成灵光闪闪的水潭、溪流。
一片巨大的空地上，数十名穿着统一样式青色朴素道袍的清微弟子正在一位长老模样的人的指导下，整齐划一地习练阵法。隐约能听到喝气开声和步伐变换带起的微啸之声。
几处峰顶甚至还可见微缩的玉清殿、万经阁模样庄严的殿堂虚影，虽然还只是初露雏形，但那浓郁纯正的宗门气象已然弥漫开来，令人心神向往。
西区。
欧陆风情！
地势平坦开阔。
一座拔地而起的宏伟哥特式石质大教堂矗立于平原中央！高耸的尖顶似要刺破洞天的苍穹，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充沛的洞天光源映照下折射出瑰丽梦幻的光晕。
浑厚的管风琴声悠扬地飘荡在空气中，带着神圣与静谧之感。教堂周围并非传统的花圃，而是精心规划的药圃，种植着一丛丛散发着奇异微光的花草——那是融合了西方炼金术知识的灵植区。
几处由洁白巨石建造的小型西式殿堂点缀在教堂周围，风格或严谨理性，或优雅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