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足有半吨重的巨大基石需要挪位,他单手一托,肌肉微绷,“起!“在几名修士惊愕的目光中,基石稳稳移位。
“祖师爷神力!“
“省省!干活!“陈阳笑着挥挥手,汗水混着尘土划过下巴。
他喜欢这种实实在在干点什么的劲头。
这洞天不仅是根基,更是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希望所在。
一整天就在这忙碌喧嚣中度过。日光偏移,巨大的联合研发堡垒轮廓已然拔地而起,主体框架在洞天的霞光中勾勒出科幻与古意交融的刚毅线条。核心区域闪烁起稳定的幽蓝指示灯。
陈阳抹了把汗,走到堡垒边缘。杰克正和老赵、爱丽丝对着全息投影激烈讨论着初步分区。
“老赵,你这套生命体征监测阵列还得加强灵能过滤,不然咱们这些‘发电站’一动起来,数据就得漂移!“
“已经在改算法…啧,灵气潮汐的干扰太强了…“老赵抓了抓花白的头发。
“用符箓!“爱丽丝突然道,“基础符文做底层阵列,构建灵力波动隔离场。你们的技术叠加我们的法阵!“她随手在投影上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号光路,老赵眼睛顿时亮了。
“妙!
这个思路…可以试试!“
陈阳凑过去。
“进展神速啊!还需要什么不?“
杰克转身,指着堡垒深处还在忙碌安装的几个庞大机柜。
“耗材!老弟!纯晶化的灵能传导金属需要至少半吨,高压缩营养基质原液二十标准罐,还有最新型的灵——“
他报了一长串拗口的名称,陈阳脑袋发懵。
“停停停!你直接列清单!“
杰克立刻递过一块平板。
“喏!就这些!得尽快送进来,不然关键的淬炼炉启动不了。“
陈阳看着那长得吓人的清单,眉头拧了起来。
“东西我来想办法。
但有个问题…“他压低了声音,“我总不能天天蹲在这儿给你们开门吧?海对面的大鱼还等着我去拎呢!“
找离柔!陈阳灵光一闪,神念微动。片刻后,清冷的白影飘然而至。
“何事?“离柔扫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微微蹙眉。
“好离柔,搭把手,“陈阳凑近几分,指着入口方向,“这里的门,你能开能关不?“
离柔清冷的眸子瞥向那尚存波动的入口,沉默数息,点头。
“此地灵气已与我心神相连。控开启闭…只需一念。“
“成了!“陈阳如释重负,“那这里就拜托你盯着点!耗材清单我负责在外头张罗,到了你就开门让他们送进来。“
离柔颔首,算是应下。
杰克在旁边听得真切,大喜过望。
“离柔小姐?太好了!
这就妥了!陈老弟,你就放心去逮大鱼吧!
这边有我盯着!要的东西你那边想办法,运到门口我们就自己接手!“
陈阳长长松了口气,拍板钉钉。
“那就这么说定!离柔,辛苦你了!我这边搞定就回来。“他朝热火朝天的工地再看了一眼,心中大石落地,转身,踏入出口涟漪。
城市的喧嚣和人流的气息瞬间从洞天的清灵中切换回来。残阳西沉,给都市的钢铁丛林镀上一层躁动的金边。
陈阳一刻未停,直接返回酒店套房。
推开门,一股凌厉的气场扑面而来。流云真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剑,似乎在凝视楼下某个方向。阡陌真人端坐沙发上,指尖一枚铜钱翻飞跳跃,带起细微的破风声。
御德真人则蹲在宽大的茶几旁,铺开一张巨大的城市卫星图,正用朱砂笔在上面圈点出几处醒目的红圈。
房间里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绷紧气息。
“祖师爷回来了!“御德真人率先抬头。
“进展如何?“流云并未回头,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肃杀。
“稳了,设备和人都留在洞天,基地开建,离柔负责门户。“陈阳快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向地图。“这边呢?什么目标?“
流云真人转过身,双目锐利如鹰隼,指尖隔空点向图上被朱砂圈出的一栋写字楼。
“‘飞羽贸易’。表面正经货代公司,暗地里做海运‘特殊’集装箱生意,码头查到的两批无法溯源的‘冷冻海产’,最终卸货签收点都指向它!
更巧的是,“他冷哼一声,“今天下午,我们安排的眼线注意到,有‘老朋友’的爪牙在门口晃荡。“他点了点卫星照片上一个被特意放大放清晰的模糊身影——那人袖口绣着一道扭曲如蛇的荆棘纹饰。
天道盟!陈阳眼神一凝。
“确定是活口?不是外围的小喽啰?“
“气息像,但没敢靠太近,“阡陌真人五指一收,铜钱稳稳落入掌心,“至少是个能主事的环节。
这家公司,值得撬开嘴看看。“
“那就撬!“陈阳毫不迟疑,“就今晚!夜长梦多。“
御德真人抬头问道。
“祖师爷,跟那个…特管局的鸾凤那边,通个气不?“
“通!当然要通气!“陈阳答得干脆,“约好的联手,总不能开头就瞒着。“他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直接接通鸾凤的频道。短暂的沙沙电流声后,那头传来清冷平稳的女声。
“陈首席,何事?“
“鸾凤组长,有好‘场子’开了,“陈阳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猎人的兴奋,“就在今晚!‘飞羽贸易’,地址发你。目标可能是大鱼,我们这边已经盯牢了。
有兴趣一起搭把手?“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快速查阅信息或进行决策。
随即,鸾凤清晰的指令传来。
“位置收到。目标‘飞羽’已在我方C级监控名单。
四十分钟内,小组即可到你们下榻的酒店汇合,面议行动计划。“
“爽快!我们等你!“陈阳切断通讯。
“呵,特管局的效率倒是还行。“流云真人冷峻的嘴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阡陌真人则慢悠悠泡起了茶。
“来了也好。清剿杂鱼,多点人手总归稳妥。别到时候跑了个传讯的就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酒店套房的空气如同被拉紧的弓弦。流云闭目调息,周身气息凝练如磐石;阡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浑浊的老眼偶尔闪过洞悉一切的精光;
御德真人反复擦拭着从不离身的古朴枪囊;陈阳则抱臂站在窗前,望着下方霓虹闪烁的车流,脑海中飞快推演着等会儿的行动步骤和海天渔港冷库伏击的配合。
突然,陈阳眼神微凝。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改装厢式车如同水中游鱼,悄无声息地并入车流,精准地滑入酒店地下车库的入口。
那份静匿融入人群的自然感,是真正的精锐才具备的特质。
“来了。”
陈阳话音未落,那沉着有力的三短一长叩门声已清晰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流云真人猛地睁眼,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板,直刺门外。
他身形微动,却没有立刻起身。
套房内的空气瞬间绷紧到极致。阡陌真人手中翻转的铜钱悄然消失无踪,浑浊的老眼精光闪烁。御德真人握紧了腰间的古朴枪囊,指节微微泛白。
陈阳则收敛了方才的兴奋神情,眼神变得沉静如水,如同准备捕猎的豹子。
流云真人几步上前,无声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四人,正是特管局的鸾凤、鸾凰姐妹,以及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囚牛,外加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有些安静的苏萌。
四人衣着干练,气息沉稳,行动间带着一种特有的默契和纪律性。
“进来说。”
流云真人侧身让开,声音低沉毫无波澜。
一行人鱼贯而入,套房略显微拥挤。
无形的气场在清微派与特管局之间碰撞、交织,虽无火药味,但那沉甸甸的审视感挥之不去。直到鸾凤那双清冷的眼睛扫视全场,最终落在陈阳脸上,她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情况如何?”
鸾凤开门见山。
流云真人走到铺着城市地图的茶几旁,指着上方被朱砂格外用力圈出的“飞羽贸易”大厦图标。
“情况有变。我们的人持续监控,发现这家公司并非完全静默。今夜,他们在城西货运码头有批‘常规’贸易品装车发运。”
“常规?”
鸾凰秀眉一挑,带着质疑。
她姐姐鸾凤的眼神也瞬间锐利了几分。
“掩人耳目罢了。”
流云真人冷哼。
“‘飞羽’的业务,九成九都是合法的皮,包裹着那颗祸心。
但这批货,我们认为是个机会,也是探路的钉子。”
“流云前辈的意思是?”
囚牛的声音浑厚,带着金属质感。
“兵分两路。”
流云真人手指移向地图上标记的码头位置和飞羽贸易大厦。
“一路盯死这批出库的车队,看看它们最终流向何处,是否有关联点。另一路,则趁此夜色,直接去‘飞羽’的办公核心摸摸底!大厦此刻内部人手必然因出货而分散,机不可失!”
陈阳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这个安排我没意见。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鸾凤。
“鸾凤组长,之前说了合作。
为了增进一下了解,不如我们两队人马,彼此混编?你们特管局出一半人,我们清微派派出一半人,组合成两个新的小队?这样既能保证实力均衡,又能…嗯,交流经验。”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增进了解”。流云真人和阡陌真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鸾凤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城市璀璨的灯火,片刻后,她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可以。合作之始,理应如此。”
“爽快!”
陈阳一拍巴掌。
“那咱们就现分吧!我们这边,流云前辈、阡陌前辈、御德真人加上我。你们那边也是四人。”
陈阳目光扫过特管局四人,迅速定下。
“为了安全稳妥,我们两队各自出一强者领队如何?流云前辈和鸾凤组长,你们二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各自带领一队。
剩下的人交叉组合。”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清晰。流云真人是他这边最强的定海神针,鸾凤则是特管局的头头,两人必须各带一队才能保持平衡和信任。
“我没意见。”
鸾凤言简意赅。
流云真人微微颔首,算默认。
接下来便是分队。
一阵短暂的沉默和目光交流后,陈阳再次开口。
“我去大楼搜查风险更高也更关键,由流云前辈领队比较妥当。鸾凤组长自然也在搜查队。
剩下我们这边两位前辈和你们那边两位,组跟踪队。”
阡陌真人抚了抚胡须,眯着眼道。
“老朽脚程尚可,跟踪这种精细活,也算合适。”
御德真人也点头表示同意。
特管局那边,鸾凰看着陈阳,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没说话。囚牛瓮声瓮气。
“没问题。”
苏萌扶了扶眼镜,低声道。
“我听安排。”
最后的组合几乎是瞬间达成默契。
搜查队。
流云真人、鸾凤、陈阳、苏萌。
跟踪队。
阡陌真人、御德真人、鸾凰、囚牛。
“好!”
陈阳再次拍板,看向鸾凤他们。
“那我们的目标是飞羽贸易大厦。”
又转向阡陌御德那边。
“你们去西郊码头,盯紧那批货的车队去向!随时保持通讯联动!”
“行动!”
流云真人一声令下,干脆利落。
两队人马如同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丝毫拖沓,迅速各自转身下楼。
城市璀璨繁华的夜景被疾驰的防弹深色商务车甩在身后,很快,飞羽贸易大厦那栋在市区众多摩天大楼里并不算特别起眼,但线条流畅冷硬的银灰色建筑出现在眼前。
车子在隔了一个街区的暗巷里无声停下。
“就是这里。”
流云真人率先下车,指着那栋灯火依旧通明的大楼。
即使深夜,作为外贸核心企业的飞羽,依然有不少楼层亮着灯,显示出一种刻意的“繁忙”。
鸾凤抬头望去,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了然和细微的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