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寒城孤箭,从死囚到人间武 > 第137章 故人重逢
穿过峡谷的路,比凌烬想象的要长。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冰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蓝色带子。冰壁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影子,但那些影子在扭曲的冰面中变形拉长,看起来像是某种怪异的生物在窥视着他。风从峡谷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哭泣。
凌烬走得很慢。
刚才那一箭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的右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虎口的伤口已经裂开到了手腕,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圆点。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像被刀割一样疼——那是长时间剧烈运动和极度寒冷的双重作用。
但他不能停。
霜吼的尸体迟早会被天罚殿的人发现。墨尘虽然受了重伤,但未必会死。一旦他恢复过来,肯定会带着人追上来。他必须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找到冰渊的入口。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这片白色的世界里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意义。他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终于,峡谷走到了尽头。
出口处,是一片开阔的冰原。
冰原辽阔无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灰白色的天空融为一体。冰原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但在积雪之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而巨大的建筑遗迹——残破的石柱、倒塌的拱门、被冰封的雕像。那些遗迹的风格与凌烬所见过的任何建筑都截然不同,线条粗犷而扭曲,带着一种原始而神秘的韵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另一个文明。
而在冰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扇门。
那是一扇巨大的门,通体由一种黑色的、类似于黑曜石的材料制成,高约十丈,宽约五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那些符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在缓慢地流动、变幻。门的边缘镶嵌着一圈白色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区域。
冰渊之门。
凌烬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扇巨大的门,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扇门仿佛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门上的符文。
指尖触及符文的瞬间,那些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门上传来,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滑出好几米远,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吐出血来。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爬起来。
门上有禁制。强行闯入是不可能的,必须找到正确的开启方法。
他想起了墨尘说过的话——寒渊血脉,是开启冰渊之门的关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左臂断口处那块镶嵌着蓝色晶石的铁板。难道说,需要用自己的血来开门?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流血的手掌按在门上。
鲜血接触到门面的瞬间,像是水滴落入滚油中,发出了滋啦的声响。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蓝光和红光交替变换,整扇门都在微微震动。凌烬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上传来,疯狂地吸收着他的血液,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榨干。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但他没有松手,咬着牙坚持着,任凭那股吸力将他体内的血液一点点抽走。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门上的光芒突然稳定了下来。
蓝光褪去,红光占据主导。那些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开始沿着门的表面游走、重组,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紧接着,门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扩大,最终形成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内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凌烬的头发和衣摆猎猎作响。
他成功了。
冰渊之门,为他打开了。
凌烬收回手,看着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苦笑了一下。他撕下一块衣角,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迈步走进了通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缓缓关闭,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通道很长。
凌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不时有碎石和冰块绊脚。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温度在逐渐降低,低到连他这种习惯了严寒的人都感到难以忍受。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结成白雾,然后又迅速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地往下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也许这条通道并不是通往冰渊的入口,而是通往某个陷阱,某个死路。也许墨尘说的话全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冰渊,没有什么母亲,一切都是天罚殿设下的骗局。
但这些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为他看到了光。
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光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哪怕是一点点光,也足以给人带来希望。
凌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点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盏灯,一盏挂在石壁上的油灯。油灯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的穹顶高不可测,上面倒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洞穴的四壁布满了人工开凿的痕迹,上面刻满了壁画和文字。那些壁画描绘着一些古老的场景——人们在祭祀、在战斗、在建造宏伟的建筑。而那些文字,凌烬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能感受到那些文字中蕴含的力量,仿佛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生命。
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冰台。
冰台呈圆形,直径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蓝光。冰台的边缘刻着一圈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法阵。而在冰台的正中央,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般散开,铺在冰面上。她的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像是在沉睡。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凌烬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虽然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苍白、更加消瘦,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母亲……”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冰台,跪倒在冰台边上,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庞。但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害怕。
他害怕这一切只是幻觉,害怕自己的手指一碰到她,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他害怕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和凌烬一模一样。那双眼睛起初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但当它们聚焦在凌烬的脸上时,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的情感。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小烬……你长大了。”
凌烬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夺眶而出。
十七年了。
他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景,梦到过和母亲重逢的画面。在梦里,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想告诉她这些年来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想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丢下他一个人。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跪在冰台边上,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冰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她的手很凉,但那种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
“别哭。”她柔声说,“妈妈在呢。”
凌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石从穹顶上掉落,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穴深处涌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冰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来了……”她喃喃地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谁?”凌烬警觉地站起身,握住了背后的弓。
冰璃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不舍。
“天罚殿的主人。”她说,“也是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