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寒城孤箭,从死囚到人间武 > 第132章 平息内斗
三个叛徒的尸体在城墙上挂了整整一天。
凌烬故意不让人收尸。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把尸体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眼球表面结了一层白霜,嘴巴大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呐喊。路过的人都不敢多看,低着头匆匆走过。
恐惧是最好的管理工具。凌烬深知这一点。
但他也知道,光靠恐惧是不够的。要让这些人真正跟着他拼命,光让他们怕不行,还得让他们信——相信跟着他有活路,相信他能带着他们打赢这场仗。
第二天一早,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让人打开了黑岩堡的粮仓。
粮仓里囤积着足够全城人吃三个月的粮食——这是石锤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也是黑岩堡最大的底气。凌烬下令,把这些粮食分出一半,免费发放给城里的居民。每家每户,按人头领取,不分男女老少,人人有份。
消息传开,整个黑岩堡都沸腾了。
有人不敢相信,跑到粮仓门口探头探脑地看,发现真的在发粮,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在这个世道,粮食比黄金还珍贵。很多人家已经断粮好几天了,靠着挖树皮、煮草根勉强度日。现在突然有免费的粮食发下来,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凌将军万岁!”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片汹涌的声浪,在城堡的上空回荡。
凌烬站在粮仓门口的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被那些欢呼声打动,因为他知道,这些粮食只能换来暂时的感激,换不来真正的忠诚。要想让这些人真正成为他的后盾,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当天下午,他又做了第二件事。
他让人在广场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台,然后召集全城的成年男子集合。大约三百多人稀稀拉拉地站在台下,有些人手里还攥着刚领到的粮食,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凌烬站在台上,开门见山地说:“从今天起,凡是愿意加入守城军的,每天额外补贴一斤粮食,每月发五枚银币。战死者,家属一次性领取五十斤粮食和二十枚银币。伤残者,由城邦供养终身。”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一斤粮食!五枚银币!这在当时简直就是天价。要知道,在黑岩堡这种偏僻的小城,一个普通劳动力辛苦干一个月,也未必能挣到五枚银币。更别提还有战死抚恤和伤残供养——这等于是在告诉大家,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也不会饿死。
“我加入!”人群中第一个声音响起。
“我也加入!”
“算我一个!”
报名的人络绎不绝,场面一度失控。石锤带着几个老兵费了好大劲才维持住秩序,一个一个登记名字,分发武器和装备。不到半天时间,就有两百多人报了名。加上原有的守军,黑岩堡的总兵力达到了将近五百人。
石锤看着那份名单,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咱们可算是有点家底了!”
凌烬却泼了他一盆冷水:“这些人大部分都没打过仗,上了战场就是炮灰。得练。”
“练呗!”石锤满不在乎,“反正粮食管够,练他三个月,我就不信练不出来!”
“我们没有三个月。”凌烬说,“最多半个月,天罚殿的下一波攻势就会到。”
石锤的笑容僵住了。
凌烬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变化,转身走向校场。那里,新招募的士兵们正在领取装备,乱哄哄地挤成一团,有人连刀都拿不稳,有人把弓弦挂反了,还有人被自己的长矛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引来一阵哄笑。
凌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知道,要把这群乌合之众训练成能打仗的士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世道,要么变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走到一个正在笨拙地练习挥刀的年轻人面前,停下脚步。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刀法乱七八糟,完全没有章法。
“你叫什么名字?”凌烬问。
年轻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回、回将军,我叫阿七!”
“以前打过仗吗?”
“没、没有……”阿七低下头,脸涨得通红,“我以前是给铁匠铺打杂的……”
凌烬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拿过阿七手里的刀。阿七以为他要责骂自己,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但凌烬没有骂他,而是慢慢地做了一个标准的劈砍动作,动作很慢,慢到阿七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看清楚了吗?”
阿七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做一遍。”
阿七接过刀,模仿着凌烬的动作,笨拙地劈出一刀。虽然还是很生疏,但已经有了几分样子。
凌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继续练。”
他转身离开,留下阿七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凌烬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校场上。他亲自指导那些新兵练习基本的战斗技巧——如何握刀、如何格挡、如何刺击、如何保持阵型。他没有教他们那些花哨的技巧,只教最简单、最实用的杀人术。
“战场上不需要好看的动作。”他对那些新兵说,“只需要最快的、最有效的、最能杀死对手的动作。记住,你们不是在比武,是在拼命。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
他的话简单粗暴,但效果显著。那些新兵在他的指导下,进步很快。虽然还远远谈不上精锐,但至少不再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平民了。
与此同时,石锤也没闲着。他带着一队老兵,把黑岩堡的防御工事重新加固了一遍。城墙加高了半米,城门外增设了拒马和陷阱,城墙上的弩炮增加到了十门。他还让人在城内挖了几条地道,连通到城外,作为紧急撤离的通道。
“这叫有备无患。”石锤拍着胸脯说,“万一城破了,咱们还能从地道跑路。”
凌烬没有阻止他。虽然他不认为黑岩堡能守住多久,但多做一手准备总没有坏处。
第八天晚上,凌烬独自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那张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黑岩堡一路向北,越过冰风谷,穿过寒冰平原,最终停留在一个标注着“极北冰川”的地方。
那里,就是天罚之城的所在地。
也是他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久到蜡烛燃尽,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他依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石锤。
“还没睡?”石锤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睡不着。”凌烬说。
石锤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真的打算去极北?”
“嗯。”
“就你一个人?”
“嗯。”
“你疯了。”石锤毫不客气地说,“那里是天罚殿的老巢,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凌烬抬起头,看着石锤。他的眼睛在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是疯狂,也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必须去。”他说,“那是我娘。”
石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递给凌烬。
凌烬接过酒囊,也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像一条火线,灼烧着食道,暖意扩散到四肢百骸。
“等你出发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石锤说。
凌烬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得留在黑岩堡,守着这里。”
“守个屁!”石锤骂道,“你都要去送死了,我还守个什么劲儿?”
“正因为我要去送死,所以你才更要留下来。”凌烬看着他说,“如果我回不来了,总得有人继续带着这些人活下去。那个人,只能是你。”
石锤沉默了。
他知道凌烬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俩都走了,黑岩堡群龙无首,很快就会垮掉。到时候,那些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要么四散逃亡,要么被天罚殿逐个击破。那他做的这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你他妈的……”石锤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总是把最难的事留给我。”
凌烬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油灯剧烈摇晃。他望着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低声说:
“十天。再给我十天时间。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就出发。”
石锤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灌了一口酒。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远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