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大员尚且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二品官员更是如蝼蚁一般。
所有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全都依附于帝王的一念之间。
他人给予的尊荣,终究是镜花水月,随时可以被轻易收回。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皇后尊荣、家族权势、储君荣耀。
全部来自帝王的偏爱与赏赐,从来不属于她自己,随时可以倾覆。
浓烈的不知足再次席卷全身,心底的欲望疯狂滋生、无限蔓延。
她想要更多,想要真正握在自己手中、无人可以撼动的权力。
不再依附任何人,不再受制于人,不再看人脸色存活于世。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林望舒的心底。
那座万人之上、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龙椅,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她开始无比好奇,坐在那最高位置上,掌控万里河山是何等滋味。
执掌生杀大权、俯瞰天下万民、一言定国运的极致权力。
远远胜过区区皇后尊荣,胜过后宫独宠,胜过世间所有富贵。
新的、更深、更极致的贪婪,彻底占据了林望舒的所有心神。
为了登顶那至高帝位,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扫除所有障碍。
念头既定,林望舒不再沉溺于眼前的安稳温柔。
她暗中开始筹谋布局,步步为营,只为夺取最高皇权。
她悄悄派人寻访民间隐秘药商,重金购入慢性毒药。
药性温和无形,融入饮食毫无异味,日积月累,蚕食人体根本。
发作缓慢,无从查验,太医院常规诊治根本查不出中毒痕迹。
同时,她再度重金收买太医院核心太医,让其为自己遮掩痕迹。
所有诊脉记录、身体奏章,尽数按照她的心意伪造修改。
自此之后,林望舒每日亲自下厨,亲手为帝王熬制汤羹茶饮。
楚皇满心都是对她的深情偏爱,对她亲手烹制的吃食毫无防备。
日日按时饮用,从不间断,满心都是佳人相伴的温柔暖意。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慢性毒药持续侵蚀帝王的身体肌理。
曾经身姿挺拔、体魄强健、征战沙场的年轻帝王。
身体肉眼可见地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气力飞速衰减。
太医院众太医轮番诊治,全部查不出任何病灶根源。
只能以操劳过度、体虚气弱为由,开具温补调理的药方。
汤药越喝越多,身体却一日弱过一日,彻底药石罔效。
短短数月时间,曾经威仪天下的帝王,彻底缠绵病榻。
身形枯瘦,气若游丝,生命力飞速流逝,已然到了命不久矣的地步。
弥留之际,偌大的寝殿寂静无声,只剩林望舒静静守在床前。
枯瘦虚弱的帝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干枯的手。
虚弱却执着地握住林望舒的手臂,浑浊的眼睛牢牢看着她。
气息微弱,字字恳切,带着极致的深情与隐忍的通透。
“我知道,是你给我下的毒。”
“可我太爱你了,你亲手送来的每一碗汤,我都会心甘情愿喝下。”
他早已看穿所有真相,知晓她所有的算计。
他一直隐忍不说,心甘情愿被她算计,任由她蚕食自己的性命。
弥留之际,他满心期盼能从她脸上看到半分惊讶、半分动容。
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一丝一毫的心疼,都足以慰藉他数年深情。
可林望舒的脸上,没有感动,没有愧疚,没有惋惜。
只有极致的震惊,以及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的滔天愤怒。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筹谋、所有的算计。
从头到尾,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得一清二楚,尽数了然于心。
她自以为高明的手段,自以为隐秘的布局,不过是对方眼中的笑话。
数年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在他眼里,全程都是跳梁小丑的表演。
浓烈的屈辱与愤怒,瞬间冲垮了林望舒所有的理智。
她眼底翻涌着戾气,心底的不甘与怨气彻底爆发。
她俯身上前,双手狠狠扣住帝王虚弱枯瘦的脖颈,力道极致凶狠。
眼神冰冷刺骨,字字带着极致的怨怒,厉声疯狂质问。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想让你死,为什么不早早退位!”
“你既然知晓我贪恋权力,为什么不早早封我登顶!”
“你既然洞悉我所有心思,为什么从来不肯让我坐那龙椅!”
无尽的愤怒压倒一切温情,压倒所有过往的恩爱与偏爱。
此刻的她,心中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只剩对权力的极致执念。
双手不断收紧,死死桎梏住帝王最后的生机。
虚弱无力的帝王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最终,这位深爱她一生、纵容她所有野心的大楚帝王。
死在了自己挚爱一生的女人手中,带着满腔深情与遗憾离世。
亲手掐死帝王的那一刻,林望舒心底没有半分慌乱与恐惧。
极致的怒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极致的平静。
她缓缓松开双手,冷静整理好自己的衣饰与神情。
有条不紊地安排宫人传报,对外宣告帝王久病不治,不幸驾崩。
朝堂举国哀悼,万民恸哭,无人知晓帝王真正的离世真相。
年幼的东宫太子依照遗诏,顺利登基称帝,承袭大楚社稷。
新帝年幼,尚且无法独立处理朝堂政务,无力执掌山河。
百官联名上奏,请太后临朝听政,辅佐幼帝,打理朝野诸事。
林望舒以太后之尊,名正言顺执掌大楚最高朝政大权。
每一次批复奏折、每一次下达政令、每一次决断朝堂大事。
手中掌控的权力越重,心底滋生的欲望便愈发浓烈厚重。
临朝听政的岁月里,她彻底体会到手握皇权的极致畅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皇帝渐渐长大成人,心智愈发成熟。
年少帝王逐渐生出亲政的念头,想要收回属于自己的皇权。
他开始暗中培养心腹、拉拢朝臣,试图摆脱太后的掌控桎梏。
可自幼长在深宫、被林望舒一手操控教养的幼帝。
心智手段、权谋城府,远远比不上历经深宫厮杀的林望舒。
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筹谋反抗,尽数被林望舒轻松看破。
林望舒绝不允许任何人夺走自己手中来之不易的皇权。
哪怕是自己亲手扶持、养育多年的名义亲子,也绝无可能。
在一个寻常的傍晚,她亲手烹制一碗汤药,送入小皇帝寝宫。
毫无防备的少年帝王,饮下汤药之后,当夜猝然离世。
朝堂震动,却无人敢深究死因,只能草草归因于急症暴毙。
幼帝离世,皇室再无正统储君,朝堂权力彻底悬空。
满朝文武百官再三恳请,三请三让,恳请太后登基称帝,执掌山河。
万事俱备,再无任何阻碍,林望舒终于迎来了梦寐以求的结局。
她脱下后宫凤袍,换上威严庄重的十二章纹龙袍。
一步步踏上太和殿最高台阶,稳稳坐上了觊觎数十年的至尊龙椅。
自此,大楚迎来千古第一位女性皇帝,林望舒登临九五,俯瞰万民。
登顶帝位的她,欲望依旧没有半点停歇,反而愈发欲壑难填。
手中掌控万里河山,依旧满足不了她源源不断的贪心。
她想要更多的金银珍宝,想要更加辽阔的国土疆域。
想要更多归顺臣服的黎民百姓,想要万古流传的无上霸业。
她整肃朝堂,大举对外出兵,征伐周边列国。
铁骑踏遍四方疆域,逐一收服周边大小诸侯国,开疆拓土。
连年征战之下,大楚版图一再扩张,国力暴涨,威震四海八荒。
周边诸国尽数俯首称臣,岁岁纳贡,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大楚成为整片大陆疆域之内,最强最盛的无上霸主国度。
林望舒也成为大楚历朝历代以来,功绩最盛、权势最隆的帝王。
岁月垂暮,霸业终成,一生杀伐算计、争权夺利,尽数落地。
晚年的林望舒,端坐至尊龙床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萦绕心底的,依旧是从未熄灭的贪婪。
她早已提前下旨,倾尽举国人力物力,开凿修建世间最大的帝王陵寝。
耗时数年完工的恢弘地宫,珍宝无数,规制空前,匹配她的无上功绩。
纵使身死,她也要独享世间最极致的华贵与尊荣。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夕,空灵的声响缓缓在心底响起。
一句句追问,清晰回荡在脑海之中,叩问她一生的功过对错。
“你后悔吗?”
“那个倾尽所有、深爱你一生的男人,因你而死,你后悔吗?”
“那个视你为亲生母亲、依赖你长大的孩子,因你而亡,你后悔吗?”
“你的双亲因你谋朝篡位的骂名,被世人世代唾骂,你后悔吗?”
层层追问之下,林望舒心底响起张狂又冰冷的笑声。
无尽的贪心与执念,支撑着她给出最决绝的答案。
我为何会后悔?
我从来不会后悔半分!
只后悔我筹谋太晚,出手太迟!
若那帝王真心爱我,便该早早禅位,让我执掌天下皇权!
若那孩子真心敬我,便该安分守己,不该生出半分亲政之心!
若我的父母真心疼我,便该甘愿背负骂名,成全我的无上霸业!
我不后悔,此生所作所为,永远不会有半分悔意!
(贪具体指什么??:
过度执取??,对喜爱的人、事、物产生粘着,想要无止境地占有,比如贪财、贪名、贪爱,不仅是想要,而是需求满足后仍不愿撤离,心像胶质物一样粘在上面。)
(以上的解释来自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