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关着，苏语迟开灯后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苏语迟正在大厅看书。
苏语迟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赵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能看到里面露出两个餐盒的边角。
她拉开门，赵姐没有等她开口就已经侧身走了进来：“路过楼下看到那家粥铺还开着，给你带了份夜宵。”她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没有开灯的状态，“你一个人坐在大厅干嘛呢？”
苏语迟把门关上，走回沙发边坐下来：“在看书。”
赵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把塑料袋里的餐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掀开其中一个盖子，白粥的热气从盒口冒出来，在灯还没开的空间里持续向上升腾了一段距离之后被周围的冷空气接住。
她又把另一个餐盒打开，里面是一碟小菜，装得整齐：“你晚上吃饭了没有？”
苏语迟说：“还没。”
赵姐把那盒粥往她面前推了一下：“先喝两口，别饿着。”
苏语迟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正要放下碗，手机在膝盖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条新消息的通知栏预览，发件人的名字是韩正言，预览行只显示了第一句话的一部分。
她把粥碗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条消息，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没有挪开视线。
赵姐在旁边注意到她看手机的时间比平时看消息长得多，没有出声打断，只是把桌上那碟小菜往她手边推了半寸。
苏语迟把那封长篇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翻到最下面的时候目光在最末尾那行没有标点符号的句子上停了片刻，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沙发垫子上，没有立刻回复。
赵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自己那份粥的盖子正在用指尖拨弄边沿：“谁发来的？？”
苏语迟说：“韩正言。”
赵姐问：“他说什么了？很长？”
苏语迟：“他说他要走了，也说了一些别的事。”
赵姐把手里的盖子放回桌上：“他跟你表白了？”
苏语迟没有否认，赵姐没有追问表白的细节，她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苏语迟说：“赵姐，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回他想要的回应，所以我告诉他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很重要的人，朋友就是我能给的回应了。”
赵姐低头把粥盒的盖子掀起来：“你这样拒绝他，不怕伤了他？”
苏语迟说：“赵姐，他没有那么脆弱。”
赵姐把那盒粥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拒绝了别人，会遗憾吗？”
苏语迟想了想：“会有一点，但至少我知道现在的我和他并不适合，我很清楚。”
赵姐听着她说完那段话之后，看了一眼苏语迟的方向：“那你自己呢？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语迟说：“先把学上完，有合适的戏就拍，没有的话就待在实验室里。以前觉得停下来会饿，现在发现停一停也不会饿死。”
赵姐笑了一下，那个笑意很短：“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说明你现在真的是有底气了。”
苏语迟：”那还不是要谢谢赵姐你，你就是最大的底气。”说着就想要拉一下赵姐的手表示感谢。
赵姐笑着拍掉她的手。
苏语迟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了几次之后留下了一行文字，按了发送：“谢谢你的坦白，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信任和支持。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当时还没有完全找到自己的方向，但现在我可以往前走了。正言，你是我很重要的一位朋友，但朋友是我目前能够给你的最合适回应了。祝你前路顺利。”
她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赵姐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放回手机之后的手指上停了一下才移开：“你刚才删了三遍才发出去，你很少这样。”
苏语迟靠着沙发：“因为我想把话说清楚，又不想说得太伤人。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决定把那些话写出来，我不应该随便回一句就结束。”
赵姐说：“你要是对他有一点别的想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语迟说：“我没有后悔，至少现在我不会，他值得更好的。”
赵姐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在沙发边缘坐着：“你打算怎么处理以后的事？”
苏语迟说：“他说他可以推荐别的律师，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打算让他推荐一个，你这边也可以安排一下公司那边的法务对接。”
赵姐：“你是对的，有些话确实应该说得清楚再放下。后续法务上的罗列哦那个我会找人对接，”她站起来，“粥趁热喝，凉了油就凝了。”
赵姐吃完后，走到门口换好鞋，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语迟。
苏语迟开口说了一句：“赵姐，你会觉得我做错了吗？”
赵姐说：“我不会，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他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这没什么好遗憾的。你回得已经很清楚了。”
苏语迟说：“好，我知道了，谢谢赵姐。”
赵姐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语迟坐在沙发上，伸手把茶几上那碗粥端起来喝完，把餐盒叠好放进塑料袋里扎紧口子放在门口，然后走回沙发上坐下来。
赵姐离开后大约十分钟，苏语迟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来，通知栏显示着韩正言的名字。
她伸手拿起来，点开那条消息：“你回的那段话我看到了。你每一次措辞都很准确，这次也是，比我预想的更短，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她继续往下翻，他接下来的内容重新调整了节奏：“我读完了你给的回复，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意愿，我觉得我自己还不够强大，这是我离开的理由，但不是唯一理由，我希望如果在未来，我足够有能力的时候，你愿意的情况下，再给我一个机会试试。”
他的最后一段话是在那之后：“你不必因为这个机会有烦恼，但是我会为这个机会做准备。”
她读完那段话之后，回复了一段话：“好，如果有一天我重新想过了，我会告诉你。你那边也是，如果在这之前你先遇到了别人，那就不用留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