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余淼的电话之后，苏语迟坐在窗台边沿，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她拨了赵姐的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赵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的闷：“怎么了？你那边不是还在拍戏吗？今天晚上没有夜戏吧？”
苏语迟靠着窗框：“没有夜戏，现在在酒店。有个事要跟你商量。”
赵姐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在把手里正在看的东西合上放回桌面：“你说。”
苏语迟说：“余淼怀孕了，身体不稳定，医生不建议长途飞行。院长那边需要人陪着出国治疗，沈蔚章已经把医院对接好了，治疗方案也确认了，就差一个人陪着飞过去。”
赵姐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纸张翻动的声音又响了一下，像是一份刚合上的文件被重新翻开了，确认过内容之后再次合上：“你是想让我陪院长去？”
苏语迟说：“是。别人我不放心，除了余淼，你就是我最放心的，你现在方便走吗？”
赵姐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的脚步声：“能走。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提前把手上几份合同收尾，再跟公司那边说一声。”
苏语迟把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快越好，但不用明天就走。大概一周内？沈蔚章那边说医院随时可以接收，就看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出发。”
赵姐说：“一周可以，我三天内把手上的事收尾，然后我就去S市接上院长就可以出发。”
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但是，我这边只能送院长过去，我不能长时间离岗，特别是你这边的通告，不盯着我不放心，M国那边需要你安排好人来处理后面的事。”
苏语迟说：“我知道，我来安排就好。我准备给我妈打电话，我问问能不能安排人过去。”
赵姐那边安静了一下：“你妈可以过去帮你盯？”
苏语迟说：“不清楚，我这边要想打一下电话。”
赵姐说：“那行，我明天开始整理交接清单，等你电话确认。”
电话挂断之后，苏语迟立刻拨下一个号码。
林婉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正在书房里看书或者整理什么东西：“语迟？你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语迟握着手机：“妈，我需要你帮个忙。余淼怀孕了，身体不稳定，不能长途飞行。院长要去M国做治疗，沈蔚章那边医院已经对接好了，赵姐说她可以送院长过去，但她不能长时间离岗，我想请你帮忙在M国帮我盯一下院长的治疗进度，我这边忙完了就直接过去。”
林婉清那边安静了一会，苏语迟听到椅子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可以，院长什么时候去M国？我这边安排一下工作交接。”
苏语迟算了算时间：“大概一周内出发。”
林婉清说：“那我这边尽快交接。院长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来陪着，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国外。”
苏语迟靠在窗沿上没有站起来。
她听到林婉清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个本子，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从听筒里传过来：“院长那边要带的材料你整理好了吗？病历、护照、签证、医院的对接文件，这些都要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到了机场才发现漏了。”
苏语迟说：“余淼那边已经在整理病历材料了，护照和签证她之前就办好了。医院的对接文件沈蔚章那边会直接发给赵姐。”
林婉清说：“那就行，明天我去买点给院长路上用的东西，长途飞行十几个小时，毯子、颈枕、方便穿脱的外套都要备好。她这个年纪坐那么久飞机肯定不舒服，得让她在路上舒服一点。”
苏语迟听着林婉清在电话那头列着清单：“好，你想得比我周到，谢谢妈。”
林婉清说：“谢什么，你拍戏的时候顾不上这些，我来管就行。”
林婉清那边安静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对了，你之前在剧组挨打的事，是真的吗？照片我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讨论我也看到了。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苏语迟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停了一下：“因为当时还没解决，等解决了我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你听到的已经是解决完的版本了。”
林婉清说：“那现在是解决完了？”
苏语迟说：“解决完了。她打了我一下，我还了一下。”
林婉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现在还疼不疼？”
苏语迟说：“早就不疼了，消肿了就没感觉了。”
林婉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知道你处理事情有自己的方式，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插手。但是下次你可以尝试和妈妈说，我不干涉你的事情，但是我也想知道你会不会疼。”
苏语迟把目光从窗帘上收回来：“好，我知道了，下次有事一定和妈说。”
林婉清说：“你如果不想拍戏了，随时可以回来。家里不靠你赚钱养家，就算不演戏，家里也能养得起你。你爸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嘴笨，说不出来。”
苏语迟说：“好。”
林婉清说：“行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出国的事我来安排，你不用再担心了。”
苏语迟说：“好，谢谢妈。”
林婉清在她挂断之前又补了一句：“下次有事记得给妈，你身后又不是没有人。”
苏语迟说：“好。”林婉清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苏语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转身回去洗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