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我走了。”
晚上九点，陆寻离开苏芸的公寓。
以往补课都是九点半结束，但明天要月考，苏芸提前半个小时结束，让陆寻早点回家休息。
只是看到陆寻站在门口要离开，苏芸忽然心里一空，下意识地开口：
“我送你下楼吧。”
陆寻道：“不用了，苏老师，我都这么熟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走吧。”苏芸走到门口。
陆寻劝道：“苏老师，你穿着睡衣，出去不方便，我自己下去就好。”
苏芸低头看了看，她穿着黑色睡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衫，该遮的都遮了，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睡裙，她的语气变冷。
“你嫌我穿的不好看，出去给你丢人？”
陆寻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废话，走了！”
苏芸已经揣了钥匙，带上了门，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陆寻挠挠头，只得跟上。
难怪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苏老师这脸变得太快了。
两人并肩从五楼到了一楼，苏芸又道：
“我送你出小区。”
陆寻道：“苏老师，我认识路。”
苏芸侧头冷冷地看着他，陆寻摸了摸鼻子，“哦，那我们走吧。”
两人又从公寓楼往前走，到了小区门口，苏芸又开口：
“我送你到大街上。”
教师公寓在学校背后的，出去要经过一条小巷才能到街上。
陆寻连忙道：“这真不用了吧，那条巷子的灯坏了，待会儿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
听到陆寻在关心自己，苏芸的嘴角止不住地微微翘起，侧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嗯，到了家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便转身进了小区大门。
看着她那风姿绰约的高挑背影，陆寻有些不解。
“今天苏老师是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明天要月考了，想用这种方式鼓励他吧？
陆寻觉得肯定是这样，笑了笑，转身朝前方的小巷走去。
他的身后，小区门后突然探出一张清冷美艳的俏脸，一双潋滟如水的杏眸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陆寻走过拐角，身影再也看不见，苏芸这才收回目光。
慢慢公寓楼走，脸上却满是疑惑。
苏芸忽然掏出手机，进了豆包，输入了一段文字：
“我有一个朋友，23岁，是一名高中女老师，每天晚上给一个18岁的男学生补课，以前都是补完课他自己回家，今天我的朋友却送他下楼，送他出了小区，甚至还想送他出巷子，他走很远我的朋友还在后面看，这是怎么回事？”
输完了这段文字，苏芸只觉得心跳加速，白皙如葱的拇指顿了顿，终于重重地摁下了提问键。
豆包很快开始思考：
“结合双方年龄、身份、行为细节，分客观正常善意、情感萌生两种情况客观分析，同时点明师生身份的边界风险。”
接着是一行行文字的输出，大意有三点：
第一，老师单纯担心学生的安全问题，是责任心的体现。
第二，老师很可能对学生萌生了超越师生的好感。
第三，无论动心与否，这位女老师都需要立刻守住师生边界，停止过度陪护、独处拉扯式相处，避免暧昧升级造成职业和人生重创。
苏芸看到“超越师生的好感”“师生边界”“暧昧升级”这些字眼，只觉得一股股寒意从脊椎骨蹿上脑袋，最终变成了巨大的羞耻。
青葱玉指猛摁手机，在豆包里飞快输入：
“我的朋友说她就是担心学生的安全！绝对没有那种心思，你觉得我该相信她吗？”
豆包一番思考之后又回复了一大堆，但苏芸只看到了第一句话：
“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简单直接的一句话告诉你：你的朋友喜欢上了她的学生。”
苏芸捏着手机，走上楼梯，脚下不留神绊到阶梯边缘，差点摔倒。
她连忙稳住身子，拨了下垂落在侧脸的秀发，又在豆包上输入了一个问题：
“等那个男学生高中毕业以后，我的朋友和他谈恋爱，这样有问题吗？”
她的拇指摁下，却在手机上方半寸停住，下一刻，苏芸把手机息屏，快步朝楼上走去，嘴里喃喃念叨。
“苏芸，不可能的，你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对，睡一觉就好了。”
陆寻出了巷子，来到二中外面热闹的小吃街，这条街白天不许摆摊，但晚上可以摆夜宵。
此时小吃街上人声鼎沸，烟火飘香，陆寻心里一片平静，头脑无比清醒，有种龙场悟道的感觉。
明天的月考，他很有信心。
“陆寻！”
这时一辆车在路边停下，车窗摇下，现出一张英气十足的漂亮脸庞。
她没穿警服，一条浅绿色的吊带裙，领口略低，弯腰侧头看着陆寻时，微敞的衣领下现出半座山峦，身材碾压她的妹妹。
陆寻笑着朝她挥手，“罗警官，今天不上夜班？”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后，罗夏夏就没再找过陆寻，倒是罗晶晶每次在学校碰到陆寻都骂他渣男。
陆寻以为罗警官已经死心了，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罗夏夏英气的俏脸笑容灿烂，“去哪儿？”
陆寻道：“回家。”
罗夏夏俯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朝陆寻勾勾手指头，“上车，我送你。”
陆寻看着打开的车门，感觉像是深渊巨兽张开的大口，走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罗夏夏瞪了他一眼，“我是警察，还怕我把你卖了啊？”
这时后面的车摁起喇叭，罗夏夏催促道：“赶紧上车，路都堵了！”
陆寻一看后面已经堵了好几辆车，他想了想，终于弯腰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罗夏夏提醒，声音温柔，与她工作时的冷厉严肃判若两人。
车子启动上路，陆寻挠挠脸颊，“罗警官，你家好像不在附近吧，怎么路过这里了？”
罗夏夏侧头看他一眼，狭长的丹凤眸里似有柔和水意，“我来接你的。”
陆寻一怔，“特意来接我？罗警官，你找我有事？”
罗夏夏见他紧张的样子，轻笑一声，“没事啊，就是接我喜欢的男生回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