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军婚六年未见面,我提离婚你哭什么 > 第272章 大老粗的体贴
那股子淡淡的煤油味钻进鼻腔,大老粗眼底泛起一层狠厉。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苏婉婉,左手顺势在八仙桌角一撑,整个人像只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滑到后墙死角,右手抄起了靠在墙根底下的实木顶门杠。
  苏婉婉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报纸,指腹在粗糙纸面上压出一道深深折痕。
  “咔哒。”
  又是一声微响,窗栓被一根极细铁丝轻轻挑开。
  下一秒,窗缝里没探进什么行凶的利刃,反而颤巍巍塞进来半截熄了火、还冒着青烟的马灯罩子,伴随着隔壁老孙头压得极低的咳嗽声:
  “小陆啊……睡了没?你家后檐沟那块冻冰坨子太沉,刚才压塌了半片碎瓦,我巡夜瞧见了,顺手拿铁钩子给你捅下来了,免得明早掉下来砸着孩子!”
  原来是虚惊一场。
  老孙头是后勤部看库房的老退伍兵,平时就爱提着个漏油马灯满胡同转悠,最见不得谁家房檐悬着冰锥子。
  陆霖川紧绷的后背骤然松下来,手里的顶门杠无声落回原处。
  他抹了把额角渗出来的一层薄汗,隔着窗户闷声应答:“哎,知道了孙叔!大半夜的您老慢着点走,明儿我爬上去重新抹点灰!”
  “成,锁好门,早点歇着!”窗外的脚步声伴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渐渐远去。
  煤油烟气散尽,屋里只剩下火炉子里蜂窝煤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苏婉婉长舒一口气,自嘲地摇了摇头:“咱们这神经绷得,快赶上惊弓之……不对,草木皆兵了。”
  “啧,老子这叫警惕性高。”
  陆霖川扯掉脖子上系着的旧毛巾,走回桌边,大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语气粗声粗气,“行了,魂归位了,赶紧收摊睡觉!”
  折腾完这出,座钟的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安安在里屋炕上睡得正香,小脚丫踹开棉被一角,露出印着红五星的白线袜。
  知青们带进来的冷气彻底消散,外头大院静得落针可闻。
  正房八仙桌上,六十瓦的大灯泡关了,只留下一盏罩着玻璃罩的煤油灯。灯芯剪得很细,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苏婉婉没挪窝。
  她揉了揉酸胀发涩的眼角,重新翻开那本卷了边的高中物理习题册。
  窗户缝里偶尔渗进一丝塞北吹来的冷风,吹得她摊在桌面的右手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指尖冻得微微泛白,却依然握着钢笔,对着报纸空白处密密麻麻推演着电磁感应的切割公式。
  “写写写,这破铁疙瘩字儿能当饭吃?”
  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水声。
  陆霖川端着个掉了两块白瓷的红漆大洋铁盆走进来,热气腾腾的白雾直往他脸上扑。
  大老粗把铁盆往苏婉婉脚边重重一撂,水花差点溅出来。
  “脱鞋。”
  他说话硬邦邦的,像下达连队战备命令。
  苏婉婉笔尖一顿,哭笑不得地抬头:“我这道大题刚算到一半,马上对完答案就……”
  “对个屁!”
  陆霖川根本不听她扯皮,高大身躯直接蹲了下来,两百斤的身板缩在长条凳前,显得笨拙又滑稽。
  他伸出一双满是老茧、生铁般粗糙的大手,二话不说抓住苏婉婉的脚踝,动作蛮横却极有分寸,三两下扯掉了她的棉布鞋和素色线袜。
  苏婉婉的双脚生得小巧纤细,常年在室内画图踩缝纫机,皮肤白净得很,只是此刻被穿堂风吹得冰凉如玉。
  “嘶……你轻点!”
  脚背刚碰到大老粗粗粝的掌心,那股子滚烫的体温激得苏婉婉脚趾下意识蜷缩起来。
  “老子手糙,忍着点!”
  陆霖川嘴里骂骂咧咧,动作却放得极轻。
  他试了试盆里的水温,确定不烫人,才把那两只冰凉的小脚按进热水里。
  腾腾的热气瞬间包裹住冻僵的经络,酸胀感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舒服得苏婉婉忍不住眯起眼睛,轻轻哼出一声鼻音。
  陆霖川就那么蹲在地上,两手挽着袖子,大手直接伸进水里给她揉搓脚背。
  他的手指头上全是在塞北演训留下的细小冻疮裂口,摸上去刺刺拉拉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干皂角味。
  洗完两遍,大老粗扯过旁边搭着的干粗布,胡乱擦干水渍。
  接着,他做出个让苏婉婉始料未及的动作——
  陆霖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马扎上,长臂一伸,直接把苏婉婉那双刚擦干的小脚丫子整个扯进了自己的怀里,严严实实贴在了他那件洗得发薄的线衣肚皮上!
  滚烫结实的腹肌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喂!你干什么啊……”苏婉婉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使劲往回抽脚,“脏不脏啊你,快放开!”
  “脏个球,自个儿媳妇的脚,老子嫌脏?”
  陆霖川两只胳膊像铁钳子一样把她的腿弯箍得死死的,眉头拧得老高,“冰得跟井里捞出来的铁秤砣似的,就你这身子骨,明天非得趴窝不可!”
  他一边用体温死死焐着,一边空出两只厚实的大手,笨拙地在她脚心涌泉穴上使劲打转揉捏。
  大老粗根本不懂什么穴位推拿,全凭一股子蛮力瞎按,按得苏婉婉又酸又麻,眼泪差点掉下来,偏偏心底又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软烂情绪。
  煤油灯的光晕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粉刷的白墙上,交叠在一块儿。
  苏婉婉手里的钢笔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满脸认真伺候自己脚丫子的黑脸汉子,心头莫名一动。
  视线落在他后颈上,那里有一道半寸长的淡红疤痕,那是当年在老山前线被弹片擦过去的死里逃生。
  “刚才小林拿来的报纸,我看了。”苏婉婉轻声开口,嗓音有些发软,“南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组织老教师重新编写初高中教材了。霖川,大院里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说,我其实不在乎。”
  陆霖川手底下动作没停,哼了一声:“一帮嚼舌根子的老娘们儿,眼红咱们工坊挣钱,理她们干啥。”
  “工坊挣钱,是眼下的活路。”
  苏婉婉微微倾过身子,双手撑在大老粗宽阔沉稳的肩膀上,闻着他领口淡淡的烟草气与汗味:
  “可我想往前走。”
  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羽毛,却透着一股敲钉拔铆的韧劲:“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做衣服的个体户,等过几年大门彻底开了,外头的世界大得很。我想去大学,我想去摸真正的精密机床、搞大型工业设计。我想站在能看得最远的地方。”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墙角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在这个连买包火柴都要凭票的年代,一个军官家属、带着个孩子的女人说要考大学、搞大工业,换作大院任何一个男人,大概都会觉得这婆娘疯了、心野了、不安分。
  陆霖川揉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大老粗抬起头,那张棱角分明、满是风霜的糙脸上没有半分嘲弄,反而沉得像塞北深冬的黑土。
  他看着苏婉婉那双在油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老子听不懂你那些什么机床、什么公式。”
  陆霖川粗糙的大拇指重重刮过她脚踝上的嫩肉,低沉的嗓音像低音炮一样撞进苏婉婉心口:
  “但老子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比天大。你想考大学,老子给你扛枪守门;你想搞工业,老子去军区后勤部给你搬钢材。谁敢在背后吐沫星子,老子砸碎他的狗牙。”
  他把温热的小脚塞回被窝,站起身,长臂一伸将女人整个人结结实实扣进胸膛里。
  滚烫的胸肌压着她柔软的发丝,大老粗低下头,带着厚茧的嘴唇在她发旋上重重亲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而坚定的粗喘:
  “行,老子给你挑一辈子灯。”
  苏婉婉眼角有些湿润,伸手环住男人粗壮的后腰,轻轻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如战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
  夜深如墨,万籁俱寂。
  正当苏婉婉在这片温存中渐渐阖上眼皮、浑身松弛下来的时候——
  前院大门外那条幽深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至极的刹车声!
  “嘎吱——!”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坠地声,以及某种玻璃器皿碎裂在青石板上的清脆炸响。
  一股浓烈刺鼻、绝非过年烟花该有的硫磺与化学酸味,顺着寒夜刺骨的风,顺着门缝猛地倒灌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