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生态合作社正式成立,林野全票当选理事长,全省数十家药材商行的长期供货合同悉数敲定,青山村彻底告别了往日的闭塞与贫苦,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兴旺光景。
村口的土路开始规划拓宽硬化,村民们手里攥着合作社分发的定金,脸上整日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家家户户都在盘算着翻新房屋、添置家当,曾经遥不可及的富足日子,如今真真切切地落在了眼前。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喜悦与忙碌之中,人声鼎沸,生机盎然,唯有苏晚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温婉安静,甚少参与喧闹的人群,只是默默帮着林野打理小院,偶尔协助合作社整理合同、登记信息,从不争抢,也从不张扬。
此刻正值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林家小院里,驱散了山间的微凉。
林野刚送走最后一批前来对接细节的药材商,回到院中,便看见苏晚晴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村民送来的旧衣物。
她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身形依旧纤瘦,即便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衫,也难掩骨子里温婉娴静的气质,可那份沉静之下,却始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林野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
他看着苏晚晴,心中微微一沉。
自从结识苏晚晴以来,他便看出她身体抱恙,并非普通的病痛,而是体内淤积着一股阴寒歹毒的浊气,那股浊气盘踞在她的经脉与脏腑之中,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她的生机,让她常年面色苍白、气血亏虚,即便平日里看似无恙,实则身体早已被掏空,稍有劳累,便会头晕乏力,寒邪攻心。
之前忙于应对百草堂的刁难、化解村子的危机、成立合作社对接各方客商,林野一直抽不出完整的时间,为苏晚晴彻底祛除病根,只是偶尔用玄气帮她暂时压制体内的阴毒,缓解痛楚。
如今合作社步入正轨,省城百草堂的危机彻底解除,青山村再无外界纷扰,林野终于放下所有事务,打算彻底医好苏晚晴,帮她摆脱多年的病痛折磨。
这段时间以来,苏晚晴始终默默陪在他身边,在他被百草堂造谣污蔑时,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安抚村民情绪;在他成立合作社忙碌不休时,默默打理好他的生活起居,帮着处理琐碎事务,从不抱怨,也从不索取,如同春日细雨,温柔地滋养着他的生活。
对于这个温柔坚韧、命运多舛的女人,林野心中始终存着一份心疼与感激。
更何况,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晚晴体内的阴毒,绝非普通的风寒或是病痛所致,那是一种人为种下的、带着极强怨念与歹意的阴毒,常年累积,早已深入骨髓,若再拖延下去,就算是他出手,也很难彻底根治,甚至会危及性命。
“晚晴姐。”
林野缓步走上前去,轻声开口,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苏晚晴闻言,缓缓抬起头,停下手中的针线,看向林野,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
“林野,你忙完了?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便想起身去倒水,可刚一起身,身形便微微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扶住了石桌,才勉强站稳。
那股熟悉的阴寒之气,再次在她体内窜动,让她头晕目眩,四肢发凉。
“小心。”
林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只觉得一片冰凉,毫无暖意,心中的心疼更甚。
“不必忙活了,我不渴。”
林野扶着她重新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晚晴姐,我之前便跟你说过,你体内的阴毒拖延不得,今日我得空,便帮你彻底祛除病根,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这病痛折磨。”
苏晚晴身子微微一僵,握着针线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动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与黯然。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
“其实……我这毛病,是老毛病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碍事,没必要特意为我耗费精力,你如今掌管着合作社,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别因为我分心。”
她嘴上说着不碍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阴毒折磨了她多少年。
每一个寒夜,阴毒发作,她都浑身冰冷,痛彻心扉,难以入眠;每一次劳累,都会气血上涌,头晕乏力,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是常年累月的煎熬。
她也想拥有健康的身体,想摆脱这无尽的病痛,可她心中藏着秘密,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害怕在治疗之时,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往事,会随之暴露,更害怕自己不堪的过去,会拖累林野,会让青山村的村民嫌弃她。
林野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坐在她对面,眼神温和而坚定,语气诚恳地说道:
“晚晴姐,合作社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有若曦帮忙打理,不会出什么问题,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可你要相信我,我不仅能彻底治好你,也绝不会打探你不想说的过往,你只管放心,一切有我。”
林野的声音,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字一句,落在苏晚晴的心底,让她冰封多年的心,泛起了阵阵暖意。
她抬起头,看着林野清澈而真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关心与坚定,再也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她孤身一人,背负着病痛与秘密,躲在青山村这个偏僻的山村里,苟且度日,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安全感。
所有人都只看到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寡妇,却没人知道她深夜里被病痛折磨的苦楚,没人知道她心底藏着的血泪与伤痛。
良久,苏晚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那就麻烦你了,林野。”
见她答应,林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正色说道:
“祛除你体内的阴毒,需要我用玄气配合水龙珠的纯净灵气,逼出你体内淤积多年的阴寒浊气,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不要抗拒。”
苏晚晴抿了抿唇,坚定地点头:“我不怕,我相信你。”
林野不再多言,起身关上了小院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又让小黑、雪灵和灵猴在院外守护,不许任何人打扰,随后才回到院中,让苏晚晴盘膝坐好,双目闭合,静心凝神。
他坐在苏晚晴对面,缓缓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玄气,丹田处的水龙珠随之轻轻震颤,一缕缕温润纯净、带着江河生机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聚到掌心。
水龙珠乃水系至宝,自带净化万物之效,恰好能克制苏晚晴体内的阴寒歹毒,再加上他的玄帝玄气,双管齐下,定能彻底拔除病根。
林野缓缓伸出手掌,轻轻抵在苏晚晴的后背心位置。
刹那间,温润而磅礴的玄气与灵气,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涌入苏晚晴的体内,沿着她的四肢百骸、经脉脏腑,缓缓游走。
“嗯……”
苏晚晴忍不住轻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体内,所过之处,原本冰冷僵硬的经脉,渐渐变得舒缓,可与此同时,体内盘踞多年的阴毒,也被这股暖流惊醒,开始疯狂地反抗、逃窜,所过之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涨红,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丝哭喊,只是凭着一股韧劲,死死坚持着。
林野感受到她体内阴毒的反抗,眼神愈发凝重,手中的力道缓缓加重,玄气如同一张大网,将四处逃窜的阴毒层层包裹,水龙珠的净化灵气,则不断侵蚀、化解阴毒的歹毒之力,一点点将其逼出苏晚晴的脏腑,朝着她的掌心汇聚。
“晚晴姐,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林野轻声开口,给她鼓励,语气沉稳,让她安心。
“我……我没事……”
苏晚晴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坚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阴寒之气,正在一点点被化解、被逼出,身体的痛楚越来越轻,久违的暖意,渐渐遍布全身,僵硬多年的经脉,也变得通畅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整一个时辰,林野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额头也渗出了丝丝汗水,却始终没有停歇,全心全意地引导着玄气与灵气,彻底清除苏晚晴体内的余毒。
终于,在玄气与水龙珠灵气的双重作用下,最后一丝阴毒被逼至苏晚晴的掌心,化作一缕漆黑腥臭、带着刺骨寒意的浊气,彻底排出体外。
浊气离体的瞬间,苏晚晴只觉得浑身一轻,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落地,所有的痛楚、疲惫、冰冷,全都烟消云散,四肢百骸都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暖意,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林野缓缓收回手掌,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慰。
苏晚晴体内的阴毒,终于被彻底清除干净,再也不会复发。
“好了,都结束了。”
林野轻声说道。
苏晚晴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气,多年来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变得白皙红润的指尖,又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肌肤细腻,面色温热,再也没有往日的苍白与暗沉。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刘春桃恰好端着水果走进小院,看到苏晚晴的那一刻,瞬间愣在原地,满眼震惊,手中的果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晚晴姐……你……你……”
刘春桃指着苏晚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晚晴被她看得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颊,不解地问道:
“春桃,怎么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刘春桃快步走上前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仔细打量着苏晚晴,语气激动,
“晚晴姐,你……你变得也太好看了!”
之前的苏晚晴,虽然容貌清秀,可因为常年被阴毒折磨,面色苍白蜡黄,气色极差,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病气与阴郁,显得憔悴不堪,即便有几分姿色,也被病痛掩盖。
可此刻,阴毒尽除的苏晚晴,容光焕发,面色白皙红润,透着健康的光泽,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整个人温婉动人,气质脱俗,肌肤细腻如玉,眉眼精致如画,一颦一笑,都带着动人心魄的美感,宛若天仙下凡,和之前判若两人。
“真的吗?”
苏晚晴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走到院中的水缸旁,借着清澈的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
水面倒映出的女子,身姿窈窕,肌肤莹润,眉眼弯弯,温婉动人,那双原本带着一丝病气的眼眸,此刻清澈明亮,顾盼生辉,周身散发着温婉雅致的气质,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哪里还是那个常年病恹恹、憔悴不堪的苏晚晴,分明是一位养在深闺、温婉动人的绝世佳人。
苏晚晴看着水中的自己,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缓缓滑落,那是喜悦的泪,是解脱的泪。
这么多年,她终于摆脱了病痛的折磨,终于拥有了健康的身体,终于不再是那个憔悴不堪的模样。
她转过身,看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林野,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这一辈子,都要活在病痛的折磨里。”
“晚晴姐,不必如此,我们本就相互照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野连忙扶起她,笑着说道,
“如今你身体痊愈,以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刘春桃在一旁,满脸欣喜地拉着苏晚晴的手,不停地夸赞:
“晚晴姐,你现在也太好看了,比县里最漂亮的姑娘还要好看,以后咱们青山村,最漂亮的就是你了!”
苏晚晴被她说得脸颊微红,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笑容,明媚动人。
三人在院中说笑,气氛温馨而融洽,可笑着笑着,苏晚晴的眼底,却渐渐闪过一丝复杂的愁绪,那份喜悦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林野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阴毒已除,可苏晚晴心底的秘密,却再也藏不住了。那阴毒的来源,她刻意隐瞒的过往,终究会浮出水面。
看着苏晚晴欲言又止的模样,林野没有主动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空间。
良久,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她抬起头,看向林野和刘春桃,眼眶再次泛红,语气带着一丝悲凉,缓缓开口,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满是血泪的身世。
“其实……我根本不是青山村土生土长的人,我原本,是江南省省城苏家的少奶奶……”
一句话,让刘春桃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晴。
省城苏家?那是省城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家产万贯,权势滔天,眼前这个温婉朴素、住在青山村的苏晚晴,竟然是苏家的少奶奶?
苏晚晴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继续缓缓诉说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本名苏清鸢,苏家是省城的名门望族,我丈夫是苏家嫡子,我们夫妻恩爱,感情深厚,原本过着锦衣玉食、幸福安稳的日子。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婆家二叔,为了抢夺苏家的家产,勾结外人,设计陷害我丈夫,害死了他,还污蔑我不守妇道,意图侵吞苏家财产。”
“为了斩草除根,他们不仅霸占了苏家所有的产业,害死了我婆家满门,还对我痛下杀手,特意寻来邪医,给我种下了这阴毒,想要让我受尽折磨而死。我侥幸捡回一条命,一路颠沛流离,逃到了青山村,隐姓埋名,改名苏晚晴,才苟活至今……”
说到伤心处,苏晚晴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浑身微微颤抖,那段家破人亡、被至亲背叛、受尽折磨的过往,是她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伤痛。
“我体内的阴毒,就是他们当年种下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暴露身份,不敢联系苏家旧部,只能躲在这小山村里,一边忍受病痛折磨,一边苟且偷生,我怕被他们找到,怕引来杀身之祸,更怕拖累身边的人……”
刘春桃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满脸心疼,紧紧握住苏晚晴的手,眼眶通红:
“晚晴姐,没想到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太苦了……”
林野坐在一旁,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
他终于明白,苏晚晴体内的阴毒为何如此歹毒,为何她总是心事重重、刻意隐瞒过往。
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被人下毒迫害,隐姓埋名流落山村,这般遭遇,实在令人心疼。
当年迫害苏家、害死苏晚晴丈夫、种下阴毒的幕后之人,至今依旧在省城逍遥法外,掌控着苏家的产业,手握权势,风光无限。
苏晚晴看着林野,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林野,我一直瞒着你这些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我只是……我只是怕我的身份,给你,给青山村带来麻烦,毕竟对方势力庞大,心狠手辣,我不想拖累你们……”
她以为,林野得知她的身世,得知她招惹了省城的豪门仇敌,会嫌弃她,会疏远她。
可她没想到,林野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坚定而沉稳,看着她说道:
“晚晴姐,你不必道歉,也不必担心。”
“既然你留在青山村,就是我们的家人,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当年那些人害你家破人亡,对你下此毒手,这笔账,迟早要算。”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过去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护着你。”
林野的话语,简单却充满力量,瞬间抚平了苏晚晴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无比可靠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动容,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悲伤的泪,而是感动的泪。
林野心中,也已然明了。
苏晚晴的身世曝光,意味着省城苏家的恩怨,很快就会牵扯到青山村,当年的幕后黑手,势力庞大,心狠手辣,绝不会允许苏晚晴这个遗孤活在世上,一旦得知她的下落,必定会再次痛下杀手。
一场来自省城豪门的恩怨风波,即将席卷而来。
更让林野在意的是,苏晚晴口中的邪医,所下的阴毒,带着极强的邪气,与之前黑煞真人的邪修气息,有着几分相似。
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豪门家产之争,还牵扯到了邪修势力。
再加上溪底玄帝祭坛四凶封印日渐松动,煞气不断外泄,内有身世恩怨,外有邪修、凶兽危机,青山村看似平静安稳的日子,实则暗流涌动,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余晖洒遍小院,映照着三人的身影。
苏晚晴擦干泪水,看着身边真心待她的林野和刘春桃,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她不知道,她的身世曝光,不仅仅会引来苏家仇敌的追杀,还会牵扯出更多意想不到的人脉与纷争,而林野,也将因为她,再次与省城的黑暗势力,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