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在万道演武场之中修炼的正起劲之时。
天罗星域边缘地带。
这里是一片毫无生机的虚空。
周围只有点点碎星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一些陨石在孤寂的漂浮着。
这时。
四艘飞舟,沿着黑与光的分界,缓缓向前行驶。
这四艘飞舟一个个都流光溢彩,船身刻满了玄妙的阵纹。
每一艘,都长达百丈,均是极品仙舟。
最前方的飞舟舟首,悬着一面玄色的旗帜。
旗上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还有一个“夏”字,格外显眼。
舟上的人,一个个都穿着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那叫一个气派,那叫一个威风。
为首的男子名为周贺,掌道境三重。
在他身后,站着八名入道境的番子。
这是一支巡边队。
大夏帝朝与灵墟帝朝的交界极长,这样的巡边队,远不止一支。
周贺这一支,守的是最东边的一段。
半年前,这里是灵墟界的内腹。
如今,它是大夏帝朝最东的一道边。
“头儿。”
一个年轻的番子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说咱们守在这儿,到底守什么?”
周贺没回头,只是一脸严肃地说道:“守边境。”
“这边境,灵墟那边认吗?”
周贺这才侧过头,看了那年轻人一眼。
这年轻人是新加入锦衣卫的。
他们这一批被夏辰签到出来的锦衣卫,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掌道境。
分别负责所有大夏帝朝五百多星域的巡逻任务。
而这些入道境的修士,也几乎都是从各大星域自愿加入锦衣卫的修士。
他们自然对夏辰没多少了解。
周贺嗤笑了一声:“他们认不认,不重要。”
“重要的是,陛下说这块地是大夏的。”
“那这块地,就是大夏的。”
年轻人咧嘴笑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
“头儿,我听说,灵墟那边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何止是没动静。”
“他们那个镇北王,什么寒霄大帝寒千秋,被人一剑斩了。”
“一剑,连神魂都被斩的干干净净。”
周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面满是敬畏和向往。
身后的几个手下都竖起了耳朵。
“头,你知道谁斩的?”
“不知道。”
周贺摇了摇头。
“只知道是个年轻人,实力极强!”
“那寒千秋可是大帝境四重强者,足以傲视一方,但被人一剑斩杀,可想而知那人的实力有多恐怖!”
周贺只是锦衣卫的校尉,地位不高,所以对于先前司命剑心灭寒千秋的事情并不了解。
周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自那以后,灵墟的北边,就没人敢来了。”
“整个北境,也就虚了。”
他说到这儿,自己也笑了。
“所以我说,你们别紧张。”
“咱们在这儿,是来巡边的,不是来打仗的。”
“灵墟要真有胆子来,早来了。”
一行人哈哈大笑,笑声在虚空里,散得很快。
让空旷的虚空多了几分生气。
“头儿,我弟上个月进东厂了。”
那年轻校尉又冒出一句。
“回来还跟我吹,说督主亲自点了他一句。”
周贺一愣,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锦衣卫和东厂如今遍布各大星域,势力庞大,所需要的人手也越来越多。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新人的选拔也非常严格。
这小子不仅自己被选拔进锦衣卫,自己的亲弟弟也被选拔进东厂?
周贺不禁将这小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鹏老弟,你这小子不简单啊!”
“你能被选拔进锦衣卫也就罢了,就连你弟弟都被选拔进东厂?”
“那督主的东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他们对新人的选拔,比我们锦衣卫还要严格得多。”
“没想到你们一家都是人才啊!”
那年轻人被周贺这么一说,顿时尴尬的挠了挠头。
“头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能加入东厂和锦衣卫,这都是我们一家的荣幸。”
其实这年轻人并没有说完全。
只能说他老爹眼光毒辣。
见大夏如今蒸蒸日上,潜力无限,连忙在东厂和锦衣卫接管各大星域的时候,便主动投靠,这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机遇。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免得被其他人眼红。
周贺这才回到原话题,问道“点他一句,督主怎么说?”
“嗯,说这娃有眼力见,好好练,日后在东厂,前途无量!”
周贺笑了笑。
有眼力见,那不就是说懂得察言观色吗?
本来周贺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是不得不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得更好,前途更亮。
但是周贺一想到如今的大夏,眼神都亮了几分:“我刚来大夏帝朝的时候,实力才宗师境。”
“如今,我掌道境三重。”
“当初整个大夏,最强者也不过天人境。”
“这一切恍如昨日啊,如今过去不到一年时间,整个天罗星域,入道境的修士,多得像下雨。”
他抬起手,往远处一指。
“看见没有?那一片星域。”
“不久前还是灵墟的。”
“但现在,这些,都是大夏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兄弟们,咱们是赶上了好时候。”
“再等段日子,说不定能亲眼看着大夏,出一个大帝。”
几人说说笑笑,对未来充满期待。
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突然!
不远处的虚空,忽然发生异变。
虚空之中,原本朝着一个方向奔流的罡风,毫无预兆地掉了个头。
千百道黑色的风,逆卷而回。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罡风当陀螺一样逆时针抽了起来。
“什么情况?!”周贺猛地抬头。
但是很快,周贺便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他的飞舟,似乎停了下来。
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将飞舟停下,也没有减速,可他就是停了下来
就连推进飞舟的阵纹都还亮着,但推进的力道,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艘百丈长的飞舟,就这么齐齐定在了虚空里。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戒……备……”
周贺张口就要吼。
可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吼都吼不出来。
不只是声音。
就连他的手,也抬不起来。
他体内的仙气,明明十分充沛,却像一条被冻住的河,就连一丝都流不动。
他身后,那八名入道境的手下,亦是如此,一动不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还保持着之前说话交谈的模样。
他们连自己被什么定住的,什么时候被定住的,都不知道。
这世上最要命的,从来不是死。
是你连杀你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万里之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很小。
小得像一颗悬在虚空里的尘。
紧接着,那道身影向前迈出了一步。
“唰!”
仅仅这一步。
便从万里之外,瞬间来到了首舰的船头。
周贺脑海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缩地成寸!”
“大……大帝!”
那人穿着一件玄色的帝袍,袍角垂着,却纹丝不动。
一张白得不像活人的脸。
眉眼很深,深得像两口枯井一般。
但那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威压和气息。
就好像,他本来就不属于这方天地。
正是这份“什么都没有”,让周贺的心底,渗出了他这辈子最冷的一层寒意。
那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远方那一线刚刚亮起的星光上。
那是大夏的方向。
然后,周贺只觉得那人身上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周贺连同那四艘百丈长的飞舟,还有舟上共七十六名的锦衣卫,尽数化为了一片灰色的尘埃。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从头到尾,没有一声惨叫。
虚空重新安静下来。
那人收回目光,伸出手指,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没散尽的灰尘。
他把那点灰,抬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嘴角一咧。
“大夏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准帝境六重。”
“大夏东厂督主,魏忠贤。”
“准帝境三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锋划过般冰冷。
“五百三十八个星域。”
“二十四位准帝。”
“连巡边的,都有掌道境的修为。”
“好一个大夏帝朝。”
“难怪敢在我灵墟帝朝境内,自立帝朝。”
“还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