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半个时辰后。
吕布站在荒原中央,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左肩一个洞,肋骨断了七根,右腿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但他还站着。
而对面那个青甲男人,已经成了满地碎块。
那些碎块,正在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吕布没有看那些碎块。
他在看自己的手。
或者说,他在看那道刚刚被他攥住的东西。
锋利!
斩断一切!
“金……”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字。
“本将军一直以为,金就是硬。”
“那些仙器,都是各种不同的金属铸成的,哪个不是硬邦邦的,当然本将军说的是仙器!”
“但是,这次战斗之后,本将军明白了!”
“金,是杀。”
他忽然想通了。
他这辈子杀的人,数都数不清!
虎牢关前,他一个人一匹马,把十八路诸侯的大军堵在关下,从日出杀到日落。
濮阳城中,他带着几十骑冲进曹营,杀得曹操连大营都丢了。
金之法则,不需要他“悟”。
因为金,对他而言,就是杀。
而杀,是他这辈子最熟的东西。
“原来如此。”
吕布笑了。
他闭上眼睛,那股锋锐之气,顺着他的伤口,顺着他的血肉,一头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血液里,开始出现一丝丝极细的银色。
他的骨头里,开始响起一声声轻微的鸣响。
这是金之法则,在他的体内开始不断生根,不断生长。
下一刻。
“轰!!!”
一道锋锐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荒原之上,那片翻滚的血云,被这道气息一分为二!
吕布的气息,开始疯狂地攀升!
准帝境六重……
准帝境七重!
……
吕布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嗤!!”
空气中,凭空出现五道细如发丝的白痕。
吕布看着那五道白痕,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比戟还好使。”
他抬起头看向荒原尽头。
“系统。”
“下一个。”
“属性:暗属性!”
“主修:隐匿、袭杀!”
“修为:准帝境八重!”
“各方面,全部拉满!”
“嗡!”
这一次,是他的脚下,先暗了下来。
不过并不是天黑了。
而是整片天,就像是被人从四周一点点地抽走了光。
血色荒原,一寸一寸地变成了墨色。
吕布看着四周的光尽数退去。
直到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不见。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片,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看不见的黑。
“嗤。”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背后传来。
吕布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戟。
“铛!”
“咦,空了?”
刚刚那一戟劈在空气里,火花四溅。
火星只是一闪,就被黑暗吞了。
背后又是一声响动。
他又是一戟。
还是空的。
黑暗中,终于传来了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比万道演武场的系统提示音还要冷漠。
“吕布!”
“你,打不到我。”
“这里,全是我的。”
“你连我在哪都看不见。”
“你怎么和我打?”
吕布冷哼一声。
“看不见?”
“哈哈哈!”
“本将军在虎牢关前,一个人对着十八路诸侯。”
“在本将军眼里,他们不也全都一样?”
“本将军什么时候,需要‘看见’过对手?”
他缓缓闭上眼睛,说出了倒反天罡的话语。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暗,从来不是让你躲的。”
“暗,是让人……”
“看不见本将军。”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纯黑之中,亮得如同两盏灯!
紧接着,一股更加纯粹的黑暗,从他的体内,反向涌了出来!
黑暗,吞噬黑暗。
这片天地之间,所有的“暗”,开始向吕布的身体汇聚。
那个躲在暗处的声音,第一次慌了。
“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的法则!”
吕布咧嘴一笑,把破天雷戟举过头顶。
“是你的法则?”
“现在归本将军了。”
“暗夜无光,唯我独明!”
“轰!”
一戟扫出。
没有光芒。
没有异象。
甚至没有半点声响。
只有一整片天地,连同藏在这片天地里的那个男人,被这一戟——
彻底抹平。
“噗。”
那些被抽走的光,重新回到了这片荒原上。
吕布站在原处,收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缠绕着一缕游动的墨色。
“准帝境八重。”
“还行。”
……
吕布抬起头。
这一次,他在荒原上站了很久。
风、雷、金、暗。
四种本源,在他体内各据一方,隐隐有些不安分。
吕布盯着自己的手,忽然皱起了眉。
“四种,不够。”
“陛下能融六种。”
“本将军,凭什么不行?”
他抬起头,看向系统的方向。
“系统。”
“最后一个。”
“本将军要三个。”
“第一个,用剑。”
“第二个,用刀。”
“第三个,用矛。”
“修为,全部准帝境九重!”
“各方面,全部拉满!”
【叮!】
【告知宿主。】
【您设定的对手,总战力为您的六倍。】
【是否确认?】
吕布看着这一行浮现在空中的文字,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当年在虎牢关下,也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吕布小儿,你还年轻,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关外诸侯足有十八路,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那一年,他不到三十岁。
他一个人,打了十八路。
吕布抬起头,看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
“本将军不需要确认。”
“本将军这辈子,从来都是一个人,打一群。”
“嗡!!!”
荒原之上,血雾爆开。
三道身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第一个,一身青袍,手按双股剑。
第二个,一身绿袍,倒提青龙偃月刀。
第三个,一身黑甲,紧握丈八蛇矛。
三股准帝境九重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从三个方向,朝吕布压了过来。
吕布看着那三个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太熟了。
“是你们啊……”
他慢慢地,把破天雷戟,从地上拔了出来。
“虎牢关那天,你们也是这么站的。”
他抬起戟,戟尖直指三人。
“来吧。”
“让本将军看看,假的,有没有那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