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民国封烟:从征服东北开始 > 第一百零一章四月风动
民国十五年四月(公元一九二六年四月),关外春深,残雪尽消。

历经一整个漫长寒冬的封冻,辽沈大地终于被暖风彻底唤醒。

辽河冰层消融,春水顺着河道缓缓东流,两岸冻土回暖,荒草破土,杨柳抽芽,千里平川褪去素白,渐渐染上一层鲜活的新绿。

春日的风不再凛冽刺骨,却依旧带着关外独有的清劲,掠过奉天城的街巷、军营、工厂与农田,吹开了沉寂一冬的生机,也吹动了南北之间暗涌已久的局势风云。

距离去年冬夜,我与张学良在帅府小厅闭门夜谈、交底定策、敲定东北长远强军固本的方略,一晃便是整整十个月。

这十个月里,关内中原战火不休、派系洗牌不断、权力更迭频繁,各路军阀或攻伐、或结盟、或溃败、或观望,无一不在消耗自身实力。

唯独东北,闭门蓄力,绝不主动掺和关内任何派系私斗,绝不轻易派兵入关卷入中原混战。

此前敲定的第六军全面补编、扩编整训计划,历经多轮兵员调配、架构重组、混编磨合,在这十个月里彻底落地收官。

为了将第六军打造成完全忠于张家、适配东北军作战体系的铁杆嫡系,奉军中枢从黑、吉、辽三省省防军中严格筛选,每省抽调两个久经实战、军纪过硬的建制步兵团,合计六个主力团。

这批兵员大多常年驻守地方,参与过边境巡防、山林剿匪、地方治安维稳,见过血、打过仗,心理素质稳定,绝非临时征召、毫无经验的新兵。

除此之外,东北三支常年驻守长白山、兴安岭边境险隘的山林警备独立营,也正式脱离地方管辖,整体划归第六军建制。

这支队伍常年在严寒山地、密林隘口驻防,熟悉严寒作战、山地攻防、边境巡逻,刚好弥补了奉军主力长期擅长平原机动作战、复杂地形战力薄弱的短板。

储士新依托留德所学的建军理念,搭配同期归国的青年军官,对第六军进行了一次彻底的重塑。

旧有腐朽架构全部拆除,老旧军官逐步汰换,新旧兵员按建制混编,德式操典、步坦协同、重火力突击、机动防御等新式战术全面铺开。

经过长达十个月的常态化训练与磨合,第六军彻底褪去旧式北洋部队的暮气,兵员足额、装备整齐、战术成型、驻防稳固,正式跻身奉军三大核心嫡系之列,与我的第一军、张学良的独立第一师互为犄角,牢牢守护东北六省的边境与腹地,让关外局势稳如磐石。

在军事稳步推进的同时,东北其他领域的建设同样从未停歇。

王永江主理的农垦与移民事业持续推进,大量关内流民闯关东,定居松辽平原,开垦荒地,扩大粮田;盘锦油田浅层开采逐步稳定,本土燃油产量稳步提升,降低了对海外油料进口的依赖。

奉天兵工厂、坦克组装厂、飞机制造工坊产能稳步上升,枪械、火炮、装甲车、战机的自产能力持续增强;对苏贸易渠道稳定,以粮食、皮毛、木材、纺织品换精密机床、军工设备、工业图纸,一点点补齐东北的工业短板。

关外日复一日、一点一滴积蓄实力,民生安稳、工商有序、兵精粮足。

反观关内,短短十个月,已经历经数轮翻天覆地的格局洗牌,战乱不休、山河动荡,旧势力加速崩塌,新力量悄然崛起,乱世乱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峰。

眼下民国十五年四月,正是整个民国乱世最关键的分水岭时刻。

距离广东国民政府正式誓师北伐,仅剩整整三个月。

南北力量对比彻底逆转,腐朽不堪的北洋体系濒临崩塌,南方新生的革命武装蓄势待发,一场席卷全国的统一之战,已是箭在弦上,只待时机成熟便轰然爆发。

此刻的中原政局,乱象滔天,中枢悬空,法统破碎,曾经号令全国的北洋中央政府,早已名存实亡,形同空壳。

回溯当下的北洋中枢现状,如今举国无总统、无合法执政、无能够统御全国的中央权威。

此前勉强维系北洋最后一丝体面的段祺瑞临时执政府,早已走到末路。

自去年孙中山先生在北京病逝之后,南北之间仅存的政治纽带彻底断裂,北方政坛失去平衡,迅速陷入混乱。

冯玉祥入京主持中枢政务,掌控京畿防务与中央名义,一时间声势大涨,却也引来了关内各大老牌军阀的集体忌惮。

本年开春以来,关内内战全面激化。直系吴佩孚与坐镇晋鲁的阎锡山暗中达成一致,联手对京津一带的国民军形成挤压之势。

整场战事,从头到尾都是关内各方势力自行厮杀,东北严守边境,按兵不动,一兵一卒未曾入关,始终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场中原混战。

持续数月的拉锯作战,耗尽了冯玉祥国民军的实力。

面对直、晋两方的牵制与轮番进攻,国民军独木难支,四面受敌,前线节节溃败,主力部队伤亡惨重,弹药、粮饷、后勤全线告急,军心日渐涣散。

最终冯玉祥无力固守京津腹地,只能放弃中枢地盘,率领残部全线向西北贫瘠地带收缩退守。

经此一役,国民军彻底退出中原逐鹿的核心舞台,再也没有掌控中枢、制衡天下的实力。

京津防务彻底空虚,北洋中央失去了唯一一支可以依托的武力屏障,彻底沦为一具没有牙齿的空壳。

就在本月,段祺瑞通电下野,正式引退,避居天津租界,存续数年的临时执政体制彻底宣告终结。

如今北平城内,只余下一个残缺不全的留守内阁,只能处理最基础的文书流转、简单外事对接。

吴佩孚盘踞两湖,收拢直系十余万残余兵力,依托长江中游富庶之地重整旗鼓,声势有所恢复。

但他终究是北洋老牌人物,固守旧式军政体系,派系臃肿、暮气深重、思想僵化,只知守旧,不懂革新。

虽坐拥重兵地盘,却无力打造新式部队,更无真正一统天下的魄力与格局,只能困守中南一隅,坐吃旧日基业,被动防守,无力进取。

孙传芳稳坐东南五省,手握苏、浙、皖、闽、赣这片天下最富庶的膏腴之地,财税充盈、工商繁茂、兵力充足、地盘稳固。

可他骨子里是典型的偏安割据心态,坐拥江南繁华,却一心只求自保,闭关自守,不主动招惹他人,也无意北上争雄。

对北方乱局、南方变局一概冷眼旁观,不愿消耗自身实力,注定只能做乱世中的守户之徒,难成天下大业。

阎锡山坐镇晋鲁两地,依旧是那副老牌军阀中立观望、左右逢源的做派。

常年闭门整军,加固关隘城防,囤积粮械物资,从不主动挑起战事,也不轻易站队结盟。他的心思极为缜密,城府极深,始终静静观望南北胜负大势,只等时局彻底明朗,再顺势倒向赢家,趁机攫取最大利益。

如今东北疆域辽阔、军政独立、体系完整,早已跳出北洋旧制的派系束缚,自成一方稳固格局。

纵观整个北方大地,所有老牌军阀要么在混战中疲弊溃败,要么思想保守、固步自封,要么偏安自保、无心进取,要么隐忍观望、坐以待变,全都陷入停滞消耗的僵局,没有任何一方,具备终结乱世、一统华夏的实力与大势。

唯独南方局势,日新月异,强势崛起,彻底打破了南北数十年的力量平衡。

两广地区早已完成彻底统一。广东国民政府整合了全境的军政、财税、兵权,肃清了境内盘踞多年的旧军阀残余,打散了地方割据武装,终结了往日派系林立、内斗不休的混乱局面,政令、军令、财政全部归于中枢统一调度。

蒋介石以黄埔军校出身的新式军官与部队为绝对核心,一步步收拢军政大权,规整军令体系,统一财政调度,囤积粮草军械,整编精锐部队。短短一年时间,便打造出一支军纪严明、信仰统一、战术先进、士气高昂的国民革命军。

对比北洋旧军军纪松散、派系私斗、装备参差、后勤混乱、暮气沉沉的沉疴弊病,南方这支新军,在制度、训练、战术、动员能力上,都形成了碾压式的代差优势。

此刻南国大地,北伐筹备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全军兵员整编完毕,军械补给足额到位,粮草储备堆积充盈,渡江作战路线全部探明,全国情报网络全面铺开,万事俱备,只待天时。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横扫北洋割据,开启真正的全国统一之战。

南北强弱之势、兴衰之局,在这十个月里,已经悄然彻底逆转。

关外奉天帅府,春日暖阳穿过窗棂,洒在书房的青砖地面上,堂内静谧肃然。

历经十个月的闭门整军、深耕固本、中立观望,东北军政彻底安稳,内外无隙,兵精粮足。今日帅府特意清扫外院、规整会客厅堂,一改往日低调沉静的姿态,只因今日,有远客自岭南北上,千里奔赴奉天。

广东国民政府特使,携南方中枢亲笔公函与蒋介石私人手书,跨越千里专程抵奉,专为南北大局、天下统一之事而来。

书房之内,张学良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站在一旁翻阅参谋部汇总的最新全国局势密报。他历经这十个月的军务历练,再加上上次夜谈之后的沉淀,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锐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审慎。

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向我,语气沉稳清晰。

“爸,眼下关内格局已经彻底明朗。北洋旧势力暮气沉沉,各自为战,互相牵制;南方新军蓄势待发,锐气十足,不出三个月,北伐必定全线开打。”

我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摆放整齐的南方密函,目光沉静通透,早已看透乱世格局的根本症结。

“没错。这十个月,别人在混战、在内耗、在争虚名、在守旧业,唯独咱们东北沉心蛰伏,只做实功。别人在一天天变弱,我们在一天天变强,此消彼长之下,天下大势早已悄然易主。”

张学良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南方特使千里北上,专程来奉天会面,到底意在何为?”

我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早已洞悉蒋介石的全盘算计。

“蒋介石是聪明人,也是个实打实的实干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吴佩孚、孙传芳、阎锡山这些人,看着地盘大、人多枪多,实则不堪一击。唯独咱们东北六省稳固、兵力精锐、工业完整、粮饷充足、战力雄厚,是此刻全国唯一一支能左右天下战局走向的力量。”

“他要北伐、要统一、要推翻腐朽的北洋旧格局,最忌惮的不是关内各路军阀,就是咱们奉军。一旦奉军全力入关助直,他北伐之路必然难走。所以他特意派特使北上,不求一战、不求对立,只求会面一谈,试图与咱们达成共识,南北联手,合力扫平天下割据,完成全国统一。”

话音刚落,门外侍卫轻步走近,低声禀报:“大帅,国民政府特使车队已至帅府门前,等候召见。”

我微微颔首,沉声道:“传进来。”

片刻之后,一身南方文职装束的国民政府特使,在侍卫引导下步入帅府会客厅。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气度端正,举止得体,礼数周全,没有南方官员常见的浮夸,行事沉稳有度。

落座之后,特使没有多余寒暄客套,直接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国民政府正式公函,以及一封蒋介石亲笔书写的私人手书,双手递上,开门见山,道出南方此行的核心诉求。

“张大帅,如今天下分裂日久,北洋体系腐朽不堪,中枢崩塌,军阀割据连年不断,百姓饱受战乱流离之苦。广东国民政府立志扫除割据、平定战乱、一统华夏,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稳世道。”

“现下北伐筹备万事俱备,不日即将兴师北上。政府上下皆知,东北军力鼎盛、根基深厚,大帅雄才大略,手握北疆半壁河山,足以左右天下大势。”

“此番在下奉广州中枢、蒋总司令之命,专程北上奉天斡旋。国民政府诚意恳请,南北摒弃前隙、化异求同,展开深度合作,奉军与国民革命军南北呼应、共扫北洋余孽,合力平定天下,终结数十年军阀割据之乱局,共建统一、共和、安定之民国。”

厅堂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春风穿过窗缝,轻轻吹动帘幕,张学良立在一旁,神色不动,静待我的答复。

我端坐主位,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对面特使,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笃定、分寸严明,坦然将东北所有立场、法理地位、合作底线、硬性条件,全部摊开讲透,不遮掩、不迂回、不模糊。

“特使千里北上,带来广州方面的诚意与提议,这份以天下统一为重的大局之心,我张作霖了然于心,也由衷佩服。天下分裂日久,战乱连年,民不聊生,山河本该一统,乱世本该终结,这一点,我与广东政府所思所想,并无不同。”

“不过有些关乎东北根本的话,今日必须坦诚交底,也好让蒋中正先生、广州中枢,彻底摸清我东北的底细、实力与不可退让的底线。”

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厚重,带着关外枭雄独有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传出。

“我东北六省,推行联省自治已有数年。虽说此前北洋政府碍于派系制衡,出于私心,未曾正式下诏公开追认,可天下诸侯、中外各界、南北朝野,人人心知肚明——关外六省之地,军政、财税、人事、防务,向来是我张作霖说了算,旁人无权插手。”

“去年,中山先生在广州就任大总统之时,我便正式向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