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嫂嫂!!!
这一声称呼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在苏郁耳边炸开。
她瞬间从方才那份缱绻又羞怯的情绪里猛地被拽出来,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这声音.......
根本不是赵屿珩。
是赵殊逸
无数念头如同噼啪迸裂的火花,在脑海里飞速翻涌,快得几乎抓不住轮廓。
听见这声“嫂嫂”的刹那,她来不及愣神,逃离的本能已经率先支配了身体。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男人身上弹开。
紧接着快速转身,像离弦的箭一般,拼尽全身力气冲出这间卧室。
她跑得飞快,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羞耻、慌乱、惊恐交织在一起,催促着她跑快点,再跑快点!
那一刻,她的身后好似有洪水猛兽在追她一样。
跑回到卧室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锁上了门,这才卸了力气,瘫软在地。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气也喘不匀,后背已经被热汗浸湿,就连额角都是汗。
她下意识地抬手用毛巾擦擦额角的汗。
等等,毛巾?
她什么时候拿过毛巾。
她低下头定睛一看,她手上拿的哪是什么毛巾,而是围在赵殊逸腰上的那件浴巾!
她忙不迭地把那块浴巾丢远。
啊啊啊啊啊啊!!!
要了个亲命了,她怎么把这玩意一块带过来了!
幸好她只顾着逃跑了,没有往他身上看,不然她一定长针眼!
不是,为什么赵殊逸会出现在赵屿珩的房间里啊!
最难堪的是,她居然把他认成赵屿珩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吧,他只围着浴巾出现在那里,任谁都会下意识以为他就是房间的主人啊!
而且他当时背对着她,她也没怎么见过赵屿珩的裸背,更何况他们两兄弟的身形那么相像,她直接想当然以为他就是赵屿珩了。
最关键的是,他在她抱住他后一声不吭的,连反驳都没有反驳,就任由她抱着。
她一想起来她说的那些话,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之前还怕这个小叔子知道她有名无实,以至于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呢,现在好了,她直接自爆了。
她刚刚那样子简直太难堪了。
她一脸崩溃地揪住了脑袋上的乌发。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
她还说要让赵屿珩给她一个宝宝。
他在那里答应个什么鬼?
他是在戏弄她吗?故意不出声,就为了看她出糗。
救命,她再也没办法直面赵殊逸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糗事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好难堪!
.........
等发泄完之后,她的心中再次迎来一阵茫茫的空虚。她环臂抱紧了膝盖,在门边缩成一小团。
所以,她的丈夫真的拿了秋天要穿的衣物后就离开了。
他真的很讨厌她啊!
那些羞于启齿的话,是她鼓足了勇气,想要说给他听的,可惜.......之后她可能再也没办法对他说出口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眼眶一阵阵发烫,眼泪险些就要滚落下来。
窗外,风掠过树梢,已有零星叶片染上枯黄色,打着旋儿轻轻飘落。
秋天,马上就要来了。
或许,这一整个秋天,她都有可能见不到他了。
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纸袋子,她将一件白色的衬衫从里面拿了出来。
这是丈夫换下来的衬衫,她偷偷藏起来的。
上面有丈夫身上的香水味。
她只能靠这个来度过那些空寂孤独的日夜了。
她抱着这件衬衫就好像丈夫真的陪伴在她身边一样,他有着温暖的怀抱,宽阔的肩膀,低沉的嗓音,他会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接下来几天,苏郁都没有出门,连饭菜都是佣人送到她房间里来的。
她不想出门,也没有颜面出门。
一则,她怕遇上赵殊逸。
二则,她不想面对那些佣人,那些佣人们要是看到她,肯定编排她编排的更加起劲了。
等这阵子风声过去了,她再出门吧。
躲一躲,也是好的。
她连床都不愿意下,就缩在被子里面。
她没有特意拉上窗帘,因为她想要看清日夜轮转,看清时间的逝去,看清枯黄的叶子,看清秋天是如何到来的。
她没再给赵屿珩发消息。
她想,他可能也觉得她很烦吧!
她拿起手机,点开的他的头像,他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一条动态都没有,像一道永远不会开启的门。
可苏蓉的朋友圈,更新得格外勤快。
一条新发布的动态跳了出来,照片背景灯火璀璨,是名流云集的商务晚宴,画面角落里她看到了丈夫的背影。
原来今天他去参加商务晚宴了。
真可笑,她明明是她的妻子,却要在亲姐姐的朋友圈中才能获悉到他的最新动向。
往下一划,还有一条新动态。
苏蓉分享了一个打领带的小技巧,配图里,一只纤细的手正绕着一条深色领带,替西装革履的男人调整领结。照片中的男人没有被露脸,但苏郁已经开始脑补了。
她将手机丢开,拿了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每当心里堵得难受,她总要一个人在浴室里淋很久的热水澡。
滚烫的水流哗哗倾泻而下,密密地砸在肩头、背上,暖意一点点裹住四肢百骸,好像这样,就能把心底那股驱不散的寒意冲淡几分。
等情绪稍稍平复,她才关掉花洒,用吹风机把湿漉漉的长发吹到半干,发丝还带着温润的潮气。
她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晚风毫无阻拦地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裹挟着秋日独有的凉意。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真丝吊带睡裙,微凉的风拂过肌肤,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白色纱帘被风掀起,像一团浮动的薄雾。
透过轻轻飘荡的帘影,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