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门顿开,魏军鱼贯而入,城内也想起大片喊声。
“城破了!”
“泰初叔此计甚妙,不知接下来可有良策?”曹芳见到夏侯玄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军队,低声询问道。
“司马懿绝非易于之辈,我等应谨防他逃走才是。”话音未落,洛阳城中传来一阵剧烈地声浪。
城内忽然起火,城中叛军与入城的魏军都乱作一团,场面顿时失去了秩序。
许多百姓如蜂拥而出,向着城外冲来,准备从火中逃生,魏军已经难以控制局势。
曹曦低声询问:“陛下,此时应当如何处置?我去下令!“
曹芳见到曹曦眼中闪动着冰冷的光,这位曹家三代精英,已经动了杀心,为了不让司马懿逃走,他准备以杀死几个百姓,恢复城外的秩序。
“陛下,速作决断,我来下令,不会辱没陛下的名声。“没过几秒,曹曦再次出声催促。
“昭叔叔,这些洛阳百姓,全是朕的子民,朕怎么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呢?“曹芳拒绝了建议。
“那司马懿……“曹曦还在坚持。
“昭叔,大魏百姓之心,比司马懿更重要,何况我们也不必斩杀百姓,引导百姓入方阵站好便罢了。“夏侯玄及时插嘴。
“泰初叔所言甚是。“曹芳点头首肯,不管下令的是不是曹曦,他身为天子,总要担负责任。
大魏同蜀汉不同,昔日刘备落难,百姓抛弃田野,丢掉房屋来跟随他,可大魏做不到这一点,武皇帝死后,跟随他征战半生的青州兵自发解散,文皇帝是一点办法没有。
文皇帝那种好面子的人,真的如后世史书那般,非常轻易对世家妥协了吗?曹芳觉得不一定,只是无可奈何,不得不妥协而已。
但曹芳不同,他要重塑大魏的一切,要让百姓像前汉那时一般归心,魏朝灭亡时并无多少忠臣,而前汉却完全不同。
“毌丘公,劳你前去安抚百姓,注意不要放了司马懿。“曹芳将活给了毌丘俭,这种事太需要能力了,曹曦没这个能力,而夏侯玄刚来,还不熟悉情况,交给毌丘俭正合适。
曹芳引着曹曦,夏侯玄进入军帐,开始密谈:“平乱之后,诸位以为应当如何?”
“安抚人心,徐徐图之,陛下自然可以收权了。”曹曦首先开口,建议曹芳不要追究。
对于这个回答,曹芳有些不满,不过他面上还是毫无表情,转而问向夏侯玄:“泰初叔以为应当如何?”
夏侯玄没立刻开口,他在营帐内走了两步,而后再次躬身请求道:“请陛下屏退左右。”
曹芳扫了一眼外面的玄甲军,沉声道:“你们站远些,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玄甲军领命退下,夏侯玄这时才低声说道:“故大将军曹爽有改制之念,故而才会引起洛阳之叛。”
九品中正制,世家门阀的危害,曹魏不是没有人意识到,哪怕是曹爽也看出了问题,这才急冲冲前往改制。
可是涉及多数朝廷官僚的改制,真的有那么容易么……历史上的高平陵事变,直接带走了曹魏皇族,给大魏换了账本,这一次也带来了数个月的动荡,金钱花费无数。
“泰初叔的意思是朕应当改制?”曹芳目光闪烁,他脑子里有许多后面朝代的制度,比如科举,三省六部什么的,可是现在力量不足,他也不敢贸然行动,只有建立巨大的功绩,比如一统天下,他才能真正改写制度。
“朕听说羽翼不丰满者不可以高飞,文章不熟练者不可教化,泰初叔说的有理,只是朕现在无法做到啊!“曹芳叹息道。
“陛下,此次司马氏叛变,不少朝中大臣都有加入,陛下收服洛阳之后,便可以追查此事,抄没他们的财产,分给附近的百姓,形成新的田制。二来陛下可以趁机诛杀一部分官吏,提拔一些出身寒微的人担任官职,这些人没有背景,只能效忠陛下。“
夏侯玄看起来是思考很久了,当即在营帐中,拿着墨笔便在少见的几张纸上写了下来。
一条条,一件件,写的条理清晰分明,几乎可以直接拿去用。
“大将军,您有何看法。”从刚才起,曹曦一直没有说话,曹芳于是追问了他的意见,现在皇权衰微,只有自家人还算得上可靠。
“陛下,泰初所言,臣深感佩服,只是臣想为陛下掌管一事,望陛下恩准!“曹曦拱手施礼。
“昭叔叔,但言无妨。“曹芳也快掌握曹曦的正确用法了,曹曦大事上靠不住,但是立场和道德没问题,而且足够忠心,在处理朝中大员之间的关系上很有一手。
“审查叛贼之时,望陛下用我做主审,我一定会诛杀那些跟司马懿有来往的逆贼,宽恕那些被裹挟的忠臣。“曹曦表明了态度,他准备帮助曹芳筛选罪犯,查看哪些人适合除掉,那些人应该保留。
这活也确实只有他适合干了,曹爽曹曦两个兄弟,非常擅长这个。
不过也不能直接让曹曦干,他这个表叔,能力的确有,但是膏粱子弟,万一有所懈怠呢?
曹芳于是说道:“昭叔叔安心坐镇城中便好,此事不是昭叔叔可以做的,我正准备请桓大司农担任主判,以他的才略定然能处理好此事。“
专业能力被质疑,曹曦顿时涨红了脸,再三请求曹芳同意,曹芳自然不许,急得曹曦抓耳挠腮,最后大声道:“陛下且任用我,若不能完成此任务,我甘愿辞去大将军一职。“
曹芳见火候到了,于是装作无奈地同意。“昭叔叔,若力有所及昭叔叔可以自己决断,若是有什么地方拿不定注意,可以前去询问桓大司农。“
“陛下,请放心,我定然不让陛下失望。“曹曦立刻回答道。前几个月,曹曦刚被桓范数落到地下,现在心中还有一股气,不是恨桓范,而是想证明自己,所以他绝不会找桓范帮忙。
此时已经有半夜过去,洛阳城地大火已经被扑灭,毌丘俭走了过来,神情异常严肃。
“陛下,臣已经派人安抚了百姓,扑灭了洛阳大火,然而没有发现司马懿,司马师父子地身影。“
曹芳呼吸顿时一滞,司马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