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让你直播算命,你把榜一算进去了 > 第509章 一千块买一次聊天,这是多孤独才会做的事
苏云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连自己想问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抢这个福袋?”

孙德旺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就是想跟苏先生说说话。”

“跟我说话?”

“嗯。”

孙德旺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我平时也没人说话,工地上的工友们都嫌我闷,不爱搭理我。”

“我也不会聊天,人家说什么我都接不上话。”

“就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他顿了一下。

“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就看苏先生您的直播回放,但我从来不发弹幕。”

“因为我打字太慢了,等我打完一句话,弹幕早就刷过去看不见了。”

“今天看到您突然开播,我就想,要不抢一下福袋试试,反正也就是点一下的事,没想到真让我抢到了。”

他又搓了搓手。

“一千块确实挺贵的,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付。”

“但我想着,就当是,就当是花钱请苏先生陪我聊聊天吧。”

这段话说完之后,直播间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之内没有一条弹幕。

然后弹幕崩了。

不是那种热闹的刷屏,是一种很安静的刷屏,每一条弹幕都很短,但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哥,我不行了】

【一千块买一次聊天,这是多孤独才会做的事】

【我在工位上看的,差点没绷住】

【兄弟,你不孤单,我们都在】

【三百多万人陪你说话,够不够?】

苏云看着那些弹幕,然后又看了看屏幕里的孙德旺。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他一贯的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平淡。

“行,那就聊。”

孙德旺明显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前靠了一点。

“苏先生,那我,我就说说我的事吧,您要是觉得烦了就直接切了,我不会怪您的。”

“你说。”

孙德旺低下了头,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污渍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格外明显。

“我是甘省定西岷县的,黄土沟村,不知道苏先生听没听过。”

“听过。”

孙德旺有点意外。

“您真知道?”

“知道,国家级贫困村,几年前才通的水泥路。”

“对对对,就是那个地方。”

孙德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知道自己老家的人。

“我小时候那个村子压根连路都没有,就是黄土坡上踩出来的小道,一下雨就全是泥,鞋子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我们上学的时候都是打赤脚走的。”

他停了一下。

“我家那个条件,苏先生您大概看一眼就知道,六代贫农,就是穷,穷到骨头缝里那种穷,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头驴,还是我爷爷那辈留下来的。”

“我爹在我六岁那年没了,矿上出了事故,赔了三千块钱,我妈拿了两千块改嫁到隔壁县,剩下的一千块留给了我奶奶。”

“我奶奶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的,她种地,养鸡,捡废品,什么活都干,就为了供我上学。”

孙德旺说到这里的时候嗓子有点哽。

“但是我读到初二就不读了,不是我奶奶不让我读,是我自己不读的。”

“为什么?”

“没钱交学费了。”

孙德旺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时候一学期的学费加住宿费加书本费加起来大概四百多块,我奶奶攒了一个暑假,只攒了三百二十块。”

“开学那天早上,我奶奶把钱用手绢包着,塞到我书包里,说剩下的她再想办法,让我先去学校,跟老师说好话,能不能先欠着。”

“我背着书包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都有爸妈送,穿着新衣服,背着新书包,手里拿着新文具盒。”

“我就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书包拿下来,把那三百二十块钱从手绢里拿出来塞回裤兜里,转头就走了。”

弹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着。

【他没进学校】

【三百二十块……这是故事吗?为什么我觉得比任何故事都真】

【我不想听了,但是我又不敢关掉】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看孙德旺的眼神比刚才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打工了,十四岁,个子小,工地上不要我,我就去砖厂搬砖,按斤数给钱,搬一块砖两分钱,我一天搬一千多块,能挣二十多块。”

孙德旺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时候手上天天都在流血,砖头把皮磨破了,第二天长一层新的,再磨破,后来就不破了,但是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把手掌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那只手的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纵横交错的裂纹像是干透了的河床。

几根手指因为长期负重已经微微变形,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弹幕里开始出现哭脸的表情了。

但孙德旺自己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自怜或者委屈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

“苏先生,我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砖厂干了两年,矿山干了三年,建筑工地干了五六年,中间还在废品站分拣了一年多,在餐馆洗了大半年碗。”

“哪里有活就去哪里,什么脏什么累什么工资低就干什么。”

“因为那些活不挑人,不要学历也不要技术,只要有一把力气,肯吃苦就行。”

“你奶奶呢?”

孙德旺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我奶奶在我二十二岁那年走的,心脏不好,我在矿上接到电话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鼻子。

“她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棉袄,我后来回去收拾她的东西,枕头底下压着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沓钱,一千二百块,全是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铁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写的什么?”

孙德旺抿了一下嘴。

“给旺儿娶媳妇的。”

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停了足足五秒。

五百七十万人在线,没有一条弹幕。

然后整个屏幕被三个字淹没了。

【破防了】

【破防了】

【破防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面,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端茶杯的手一直没有动。

魏子衿站在镜头画面外面的角落里,手机拿在手上,眼圈已经有点泛红了。

但她死死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孙德旺继续说着。

“后来我就继续打工,攒钱,我也不知道在攒什么,反正就是干活拿钱寄回去。”

“老家有远房的叔伯帮我看着那个老房子,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三间土坯房,下雨漏水刮风灌沙。”

“我二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隔壁镇上的,条件一般,但人挺好的,嫁给了我。”

“结婚的时候彩礼是三万二,我出不起,最后给了一万八加一头猪,她家嫌少吵了一架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结婚的头几年还行,虽然穷但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这家还算有个样子。”

“后来有了闺女,她就更好了,每次她说等旺子挣了大钱就带我去城里看看,我也信了。”

“再后来呢?”

苏云的声音很平。

孙德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后来我三十六岁那年过年回去,她不在家,闺女一个人坐在门口等我。”

“我问闺女你妈呢,闺女说妈妈说去镇上买东西,我就等着,等了两天没等到人,打电话打不通,去镇上找也找不到。”

“后来隔壁的嫂子告诉我,她跟镇上一个开货车的走了,走的时候把家里那台洗衣机也搬走了。”

他顿了一下。

“那台洗衣机是我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买的,是我们家最值钱的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