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让你直播算命,你把榜一算进去了 > 第464章 借用直播间,念完那一封信!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两千三百万人。

沉默。

苏云端着空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端茶杯的手放下去的时候,放得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一白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你治病,我知道这个病目前没有任何办法。”

“我也不是来求你逆天改命的,我不信那些。”

“我就是想……完成一个答应她的事。”

苏云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

沈一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纸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毛了,折痕的地方几乎要断裂。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的信笺。

字迹很漂亮,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带着一点点艺术气息的圆体字。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字迹从信的开头到结尾,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变化。

前面的字流畅自然。

后面的字越来越歪,越来越用力,最后几行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笔迹了。

那是一只正在失去控制的手写出来的字。

沈一白把信纸举到了摄像头前面。

“这是她确诊两个月之后写的,那时候她的右手已经不太能拿笔了,但她还是坚持写完了。”

“她跟我说,等她不能说话的那天,让我把这封信念给她听。”

“她说她自己写的东西太肉麻了,自己念会尴尬,让我替她念。”

沈一白低头看着那张信纸,笑了一下。

“她还说,最好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念,越多人听到越好。”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谁都不记得她了,至少有那么多人曾经听到过这些字。”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

“苏大师,我不需要你算命。”

“我只想借你这个直播间。”

“让我念完这封信。”

两千三百万在线人数。

没有一条弹幕。

苏云看着屏幕里沈一白手中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字迹的信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念吧。”

沈一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信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这封信的抬头是,致沈一白,我的笨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但两千三百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一白你好,我是你老婆林知夏。”

“如果你正在念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能说话了。”

“在我还能说话的时候,有很多话我没有跟你讲,因为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现在我说不出口了,就只能写出来让你替我念。”

“你放心,我不会写太长,我知道你语文虽然是你教的但你念长文章会喘。”

沈一白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点发颤的鼻音。

弹幕终于有字了。

但全是省略号和几个字。

【……】

【别念了我受不了了】

【继续念】

沈一白继续。

“第一件事,谢谢你娶了我。”

“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每天上课抄我的笔记,抄完了还在我本子上画小人,画得丑得要死,但是每一个小人的旁边都写着'知夏最好看'。”

“我当时嘴上骂你无聊,但是那些本子我全留着。”

“搬家的时候一共搬了三次,我每次都把那些本子装在最里面的箱子里。”

“不是因为那些本子有多重要。”

“是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人跟我说我好看。”

沈一白念到这里,声音卡了一下。

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念。

“第二件事,对不起。”

“对不起我生了这个病,把你拖下来了。”

“你辞了你最喜欢的工作,卖了我们的房子,借了那么多钱。”

“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你以为我看不见吗?我看得见。”

“我什么都看得见,我只是说不出来。”

沈一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信纸在镜头前微微晃动。

“我想说对不起,但我更想说的是,你不要觉得这是你的责任。”

“生病是我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丈夫都好了。”

“你每天给我擦身体的时候,手很轻很轻,比我以前弹钢琴的时候还轻。”

“你给我念书的时候,声音很好听,比我弹的任何一首曲子都好听。”

沈一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了信纸上。

旧纸瞬间洇出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但他没有停。

“第三件事,我有一个请求。”

“等我走了以后,你别一个人闷着。”

“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你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天天对着我的照片发呆。”

“不许这样。”

“你才三十三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去找一份新工作,去认识新的朋友。”

“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好好对人家,别像追我的时候那么笨。”

沈一白念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一只手捂住了嘴。

但他没有发出哭声。

他死死地咬着牙,把那声哭憋了回去。

因为身后的人能听见。

她什么都听得见。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字了。

不是因为弹幕太多。

是因为屏幕前的人眼睛都模糊了。

【我不行了】

【哭死了】

【这不是算命这是什么啊】

【这辈子看过最残忍的情书】

【沈一白你是真正的男人】

沈一白用了整整十秒钟才重新平复。

他把手从嘴上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到了信纸的背面。

背面只有三行字。

字迹歪得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信的最后一段。

是她的手已经快要完全失去力量的时候写下的。

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一白看着那三行字,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他念了出来。

“沈一白。”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不是得了这个病。”

“是没能亲手弹完我们婚礼那天的那首卡农。”

“那首曲子的最后八个小节,我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一直没弹给你听。”

“现在我弹不了了。”

“所以这个遗憾,就永远是遗憾了。”

沈一白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信纸从他的手指间滑落,飘到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他把眼镜戴回去,转过身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

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食指在动。

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敲击什么。

又像是在弹奏什么。

沈一白看着那根手指,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卡农的旋律,是最后八个小节。

她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的那八个小节。

她在用她这辈子唯一还能动的那根手指,把它弹出来了。

沈一白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一次他没有憋住。

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直播间。

两千三百万人,寂静无声。

弹幕停了,打赏停了,什么都停了。

只有那根手指。

一下。

一下。

在安静的病房里,弹着一首再也不会有人听到完整版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