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不做王妃 > 第四章山河图
自那日听闻黑衣人提及侯府藏有山河图,李婉星的心头,便被这三个字牢牢占据,日思夜想,辗转难眠。

她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这永宁侯府嫡女的身躯,本就对这侯府的隐秘多了几分旁人不及的敏锐,而这凭空出现的山河图,不仅牵扯着侯府的秘密,更关乎她日后在这深宅大院里的安危,由不得她不上心。

这几日,她几乎把自己困在书房之中,方寸之地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书架上的古籍被逐本取下,卷轴字画一一展开,案几上的笔墨纸砚被挪了又挪,就连墙角的雕花柜、桌下的暗格,她都仔仔细细探查了数遍,恨不得将这书房拆开来,一寸寸搜寻。

可无论她如何翻找,书房里里外外都被翻得凌乱不堪,那传说中的山河图,却连半点影子都未曾见到。

李婉星看着满室狼藉,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暗自思忖:这般像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摸索,终究不是办法,既浪费时间,又毫无头绪。这山河图既然是侯府之物,定然与爹娘有关,与其自己瞎找,倒不如直接去问问爹爹,或许能从他口中寻得一丝线索。

打定主意,李婉星稍稍整理了一下衣饰,敛去眼底的急切,缓步往前厅走去。

彼时的前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永宁侯正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今年春日新采的雨前龙井。青瓷茶盏轻启,醇厚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他浅啜一口,闭目细细回味,眉眼间尽是对这新茶的赞叹,唇齿留香,惬意十足。

“爹爹,女儿前来给您请安。”

李婉星立在厅外,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嫡女独有的端庄温婉。

永宁侯闻言,立刻收了闲适的姿态,正襟危坐,沉声应道:“进来吧。”

李婉星这才提着裙摆,款款步入前厅,身姿娉婷,走到殿中,盈盈俯身,行上一礼,礼数周全:“女儿见过爹爹。”

“嗯,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永宁侯看着眼前端庄得体的女儿,神色缓和了几分,抬手示意她落座。

“谢爹爹。”

李婉星依言坐下,指尖轻轻攥着锦帕,心中飞速酝酿着说辞,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自然地问及山河图,又不会引起爹爹的疑心。

永宁侯看着女儿端坐一旁,神色间似有踌躇,便先开口问道:“女儿啊,今日特意前来前厅,可是有什么事要与爹爹说?”

见爹爹主动发问,李婉星顺势抬眼,语气故作随意,带着几分不经意:“爹爹,女儿近日在府中闲来无事,偶尔听下人们闲聊,说咱们侯府,藏着一幅名为山什么图的古画,女儿记不清全名,不知爹爹可曾听过?”

她故意模糊了画名,装作是道听途说、一时好奇,免得让爹爹察觉她早已对这幅画上心。

永宁侯闻言,略微沉吟,随即脱口而出:“你说的,可是山河图?”

“原来是叫山河图!爹爹果然知道!”

李婉星心中猛地一喜,压在心头多日的疑惑终于有了眉目,一时情难自禁,竟下意识地起身,伸手轻轻抓住了永宁侯的衣袖,眼底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永宁侯顿时眉头一皱,猛地甩开她的手,神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放肆!身为侯府嫡女,举止慌张,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李婉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了仪态,连忙收敛神色,微微垂眸,软着语气道歉:“爹爹恕罪,女儿方才一时激动,一时失态了。”

她迅速稳住心绪,眼底泛起淡淡的感伤,柔声说道:“女儿只是听闻,这幅山河图是娘亲生前最珍视的遗物,女儿自幼便没了娘亲陪伴,心中一直思念不已,如今听闻有娘亲的旧物,便想着亲眼看一看,也算睹物思人,聊解相思之苦,还望爹爹莫要怪罪。”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女儿家对亡母的思念,任谁听了都心生怜惜。

可永宁侯的神色,却渐渐黯淡下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惋惜与怅然:“罢了,你有这份心,爹爹不怪你。只是这山河图,你如今是看不着了。”

李婉星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爹爹,这是为何?”

“多年前,侯府旧书房遭遇一场大火,那幅山河图,早已在大火中被烧成灰烬,半点不剩了。”永宁侯缓缓道出缘由,语气里满是遗憾。

“什么?!”

李婉星瞬间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永宁侯,声音都忍不住发颤:“爹爹,这是真的吗?山河图真的在大火中被烧毁了?”

她满心都是疑惑,黑衣人明明言之凿凿,说山河图还藏在侯府,可爹爹却说画早已化为灰烬,这其中,到底是谁在说谎?

“自然是真的,爹爹怎会拿这种事骗你。”永宁侯轻叹一声,缓缓回忆起往事,“你娘亲一生偏爱笔墨丹青,既喜欢亲手作画,也痴迷收集世间名人字画。那幅山河图,是我早年四处游历之时,偶然机缘下所得,此画意境壮阔,气韵非凡,你娘亲见了第一眼,便爱不释手。我见她真心喜爱,便将此画赠予她,让她好生珍藏。”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旧书房突发大火,火势凶猛,府中下人奋力扑救,也只抢救出一小部分字画,那幅山河图,终究是没能救出来,彻底化为了灰烬。你娘亲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为此大哭了好几日,身子都哭坏了。”

说到此处,永宁侯的眼神愈发柔和,带着对亡妻的思念:“后来为了安抚你娘亲,也为了留个念想,我便在旧书房的原址上,重新修建了如今这座书房,也就是你平日里使用的那一间。当年从大火中抢救出来的那些字画,我一直让人妥善收着,都堆放在书房的里间,你得空了,便去清理整理一番吧,那些终究都是你娘亲留下的遗物,留着也是个念想。”

“女儿知道了,多谢爹爹告知。”李婉星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恭声应下,“爹爹,女儿暂无其他事,便先告退了。”

“去吧。”

辞别永宁侯,李婉星缓步走出前厅,一路朝着自己的居所东坡园走去,脚步沉重,满心都是化不开的心事。

旧书房失火一事,她早前在府中,也曾听几位年长的老仆人零星提起过,只是一直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此事竟是真的。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疑惑便越深。

若是山河图真的被大火烧毁,那黑衣人为何要费尽心思打探,笃定地说此画还在侯府之中?难道是爹爹隐瞒了什么?当年他并没有把真的山河图交给娘亲,被烧毁的,不过是一幅掩人耳目的赝品?

还有,这一幅看似普通的古画,为何会让黑衣人如此觊觎?它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竟引得各方暗中窥探?

无数个疑问在李婉星的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团乱麻,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心头沉甸甸的,始终无法释怀。

回到东坡园,李婉星没有丝毫停歇,径直再次走进了书房。

她看着眼前整齐却又被她翻乱过的书房,看着一排排摆满古籍的书架,看着四周墙上悬挂的名家字画,心中依旧没有头绪。她漫无目的地随手翻看着桌上的书卷,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爹爹方才说的每一句话,反复琢磨。

书房里间?大火中抢救出来的字画?

电光火石之间,李婉星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会不会,山河图的线索,就藏在那间被遗忘的里间,藏在那些幸存的旧字画之中?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压制。

李婉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书房角落,推开了那扇常年紧闭的里间木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灰尘与纸张腐朽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李婉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起素手,在鼻尖前轻轻扇动,驱散了扑面而来的浊气,才缓步走进里间。

里间的空间极为狭小,仅容一人转身,常年不见阳光,阴暗又潮湿,墙壁上都泛着淡淡的霉斑,处处透着荒凉。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老旧的青瓷卷缸,缸里满满当当,堆满了一卷卷老旧的字画,大多纸张泛黄,边缘破损,还有几卷字画的边角,带着明显的烧焦痕迹,显然就是当年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遗物。

李婉星蹲下身,伸手从卷缸中抽出一卷字画,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上是当时京城有名的画师所作的山水小品,笔墨细腻,意境尚可,却并无任何特殊之处,与山河图更是毫无关联。

她不死心,又抽出另一卷展开,依旧是寻常的花鸟字画,笔墨寻常,平平无奇。

就这样,李婉星耐着性子,一卷接一卷地翻看,不知不觉间,竟将卷缸里所有的字画都全部取了出来,逐一审阅了一遍。

可从开头到结尾,这些字画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旧物,没有任何一幅是山河图,也找不到半点与山河图相关的线索。

满心的期待,终究还是落了空,李婉星看着满地铺开的旧字画,不由得心生失望,眼底满是落寞。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将这些字画重新放回卷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空荡荡的卷缸底部,却发现缸底深处,还静静躺着最后一卷字画。

李婉星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将这最后一卷字画取了出来。

她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女子肖像画。

画中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雅,身着素雅锦裙,眉眼间的神韵,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李婉星一眼便断定,这定然是这具身体亲生母亲,永宁侯夫人的画像。

她虽是穿越而来,灵魂与画中女子毫无血缘,更未曾有过一日相处,可看着这张与自己相似的容颜,想着这是赋予这具身体生命的生母,心底依旧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份血脉相连的羁绊,终究是割舍不断的。

李婉星轻轻将母亲的画像收起,又耐心地将其余的字画一一整理好,重新放回卷缸之中,将里间稍稍收拾整齐,才捧着母亲的画像,走出了阴暗潮湿的里间。

回到外间书房,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李婉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她将母亲的画像轻轻展开,平铺在书房的案几之上,指尖忍不住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眉眼,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愣。

这画像的纸张,似乎比寻常的字画要厚实许多,触感也格外独特,不像是普通的宣纸,倒像是用某种特殊材质的纸张精心制作而成,暗藏玄机。

李婉星心中起疑,立刻起身,捧着画像走到窗边,将画面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细细端详。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画像之上,可无论她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幅普通的母亲肖像,笔墨朴实,并无任何异样,更没有山河图的踪迹。

反复查看许久,依旧毫无发现,李婉星不由得有些泄气。

连日来为了寻找山河图,她四处奔波,劳心劳力,几乎未曾好好歇息过,此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也罢,先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再慢慢探寻也不迟。”

李婉星轻声自语,走到书房窗边的软榻躺椅上,慵懒地躺下,不过片刻,便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沉沉,繁星点点。

李婉星伸了个懒腰,轻轻扭动了一下酸软的腰肢,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元气满满,精神十足。

她起身看向案几,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进来,恰好不偏不倚,尽数照在案几上的那幅母亲画像之上。

李婉星缓步走过去,准备将画像收起,妥善保管。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画像之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双眸圆睁,满脸都是震惊,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以为自己是睡眼惺忪看花了眼,连忙用力揉了揉双眼,再次定睛看去,心脏不由得狠狠一颤。

她颤抖着双手,将画像轻轻拿起,对着窗外的月光,再次仔细端详。

神奇的一幕,就此发生!

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之下,原本朴实无华的母亲肖像,竟渐渐褪去表象,一幅气势磅礴、壮阔无垠的山河图,缓缓清晰地显现出来!

画中山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青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溪水潺潺流淌,草木郁郁葱葱,每一笔、每一划,都栩栩如生,仿佛带着生机,跃然纸上。

更神奇的是,画中有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放牛老农,牵着老牛,立于山间小道之上,老农的手指,直直指向山林深处的一处隐秘山洞,那洞口轮廓清晰,草木掩映,活灵活现。

整幅山河图,气韵生动,意境万千,山石草木、人物鸟兽,都真实得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脚踏入了这画中山河,就连那放牛老农,都好似下一秒便会从画中缓缓走出,鲜活无比。

李婉星看得目瞪口呆,满心都是叹为观止,久久无法回神。

她来自科技发达的现代,见过无数精妙的画作与工艺,可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画中画,这般鬼斧神工的笔法,这般巧夺天工的技艺,即便是现代最顶尖的技术,也无法复刻分毫。

她实在难以想象,千年前的古人,究竟是凭借何等智慧,才能造出如此惊世骇俗的宝物!

白日里,它只是一幅寻常的母亲肖像,低调朴实,毫不起眼;可唯有在夜晚月光的照射下,才会褪去伪装,显露真容,化作暗藏玄机的山河图。

这般隐秘的设计,若不是今夜月光恰好洒落,若不是她无意间撞见,恐怕穷尽一生,都无法发现这惊天秘密!

李婉星捧着画像,掌心都忍不住微微发烫,心中满是庆幸与震撼。

就在她惊叹之际,天边的明月缓缓偏移,洒入书房的月光渐渐暗淡、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画中的山河图便彻底隐去,眼前的画卷,再次恢复成母亲的普通肖像,眉眼温婉,如初一般,半点山河图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方才的壮阔山河,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李婉星立刻转身,点亮桌案上的蜡烛,捧着画像,对着跳动的烛火反复查看。

可无论烛光如何映照,画卷都没有丝毫变化,始终是母亲的肖像,没有显现出山河图的半点影子。

至此,李婉星心中再无半点怀疑。

她手中这幅看似普通的母亲画像,就是各方势力暗中寻找、觊觎已久的山河图!

而这幅画的秘密,便是唯有在纯净的月光照射之下,才能褪去伪装,显露真容,其余任何光线,都无法触发其中玄机。

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惊天秘密,一旦泄露,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婉星立刻将画像紧紧卷起,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飞速思索:如此重要的宝物,该藏在何处才最安全?

她沉吟片刻,很快便有了主意。

如今这侯府之中,除了她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这画中秘密,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幅普通的亡母画像。

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幅画,表面是永宁侯夫人的遗像,她作为侯府嫡女,将生母的画像供奉在自己的闺房之中,日日相伴,以解思母之情,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任谁也不会想到,人人苦苦寻找的山河图,竟会以这样的方式,藏在她的身边。

打定主意,李婉星将画像仔细收好,紧紧抱在怀中,快步走出书房,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闺房,将画卷妥善藏好。

看着藏好画像的位置,李婉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随即,新的思虑又涌上心头。

这幅暗藏玄机的山河图,到底该如何处置?

她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这画,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那神秘黑衣人,更不能落入谢玲儿、瑞王那般居心叵测之人的手中。至于爹爹,便让他一直以为山河图早已被烧毁,不必再提及此事,徒增麻烦。

在没有彻底查清山河图背后的所有秘密,没有摸清各方势力的意图之前,她必须亲自妥善保管这幅画,静待时机,再做后续打算。

解决了心头大事,李婉星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连日来的疲惫再次袭来。

她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中还盘算着,明日便要着手调查谢玲儿此前的所作所为,收集她作恶的证据,这一次,定要让谢玲儿无处遁形,再也无法逃脱侯府的制裁,为自己,也为原主讨回公道。

带着这份笃定与期待,李婉星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