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好日子都是因为娶了江氏,在林江县能混的这么风生水起多少也有岳家的影响在里头。
说实话,林秀才的心是有点偏了的。
不然他也不会在后来猜到江氏针对大儿子时,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了。
人啊,总是向利益看齐的。
尤其男人,这家里只要明面上和睦,那他们就可以是瞎子,聋子的。
“呵,我就知道你向着那毒妇跟那个小的,爹,你就那么确定林光宗是你的种吗?”林秋生咬牙切齿。
“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糟了大难心里不痛快,可你也不能忘你弟弟身上泼脏水吧?”林秀才瞪眼。
大儿子这话不是往他头上戴绿帽子吗?
“呵,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爹,你怕得罪江家,怎么,就不怕得罪勇义侯府吗?”
林秋生嗤了一声,道。
“这,你岳母真是勇义侯的女儿,那勇义侯好歹一个侯爷,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流放到岭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林秀才搓搓手,有些质疑。
“岳母确实只是勇义侯的庶出女儿,可她姨娘在府里还是很得宠的,而且,岳母还有个兄弟在朝为官。”林秋生眼里闪过什么,低头道。
果然,这话说服了林秀才。
“我就说,原来是庶女。”
“儿啊,这事你让为父好好想想,你这手里没有证据,此事咱不能胡来。”林秀才松了口气,眼珠一转,道。
林秋生一看他爹这样就知道他这是又想让自己吃亏,息事宁人了,那不可能。
“爹你就别想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是不可能再同江氏那恶妇同住一个屋檐。”
“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私宅,你把那地方给我再分我一部分家产,我要跟婉清分出去单过。”林秋生终于图穷匕见了。
这才是他今天回来真正的目的。
他跟顾父俩人一商量,虽说勇义侯的名声好用,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林秀才肯定还是更忌惮当地的江家。
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让林秀才主动提出来分家,还得瞒着江氏快快的分。
林秋生火烧布庄那事是瞒着所有人的,他一听也觉得现在这时机正好,江氏肯定为着布庄那边焦头烂额呢,这会儿肯定不在家。
只是他有一点不知道,顾父让他去讹自己老爹在县城的私宅也有点怕被牵连的事。
这江氏做事也太不讲究了,想他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大家也就是陷害来陷害去的,就算丢官砍头什么的,那也是经过朝廷的手,光明正大弄死对家。
哪有这样直接杀人放火的,可真是半点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当然,某人这样想的时候压根忘了当初他自己妻子仗着在外当县令时天高皇帝远干的那些龌龊事了。
不过那也都是别人干的,顾父自己确实没那胆子。
出了放火这事,他还觉得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呢。(其实是最毒负人心哈,说的是背信弃义的人而非单指女人。)
“这,你怎么知道我外面有私宅?”林秀才惊讶的很。
“这很难知道吗?”
“爹,你就是这家你分不分吧,还是你就真想看着我被那毒妇害死吗?
”林秋生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秀才。
林秀才一噎,深深叹口气,道。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那私宅你不能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妻子嫁妆买的。”
他知道这家是不能不分了,除了怕大儿子被江氏弄死以外,他也怕江氏知道他在外头金屋藏娇。
没错,林秀才那个私宅里其实养了人。
也不算是养吧,就是他在花楼养了个清官,每次他去私宅的时候,那清官会去那边与他厮混。
因为他都是白日去,所以这么多年了,江氏那是一点没发现。
那宅子就在县衙后门巷子里,江氏哪里能想到他胆子这么肥呢,要知道江家在县衙里可也是有不少眼线的。
不过眼下这确实是最折中,能让林秀才互不得罪的办法了。
就这么的,林秋生趁着他亲爹有些愧疚之心,再加上拿捏了对方的把柄跟不想得罪勇义侯的心理。
不仅成功分家还弄到了一套私宅以及林秀才手里几乎所有私房钱,还有一些书籍跟笔墨纸砚。
笔墨那些林秀才倒是给的心甘情愿,反正儿子能用得上也不算便宜外人,可钱他是真的肉疼,那可是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的。
但一想到以后儿子出息了也会记着他的好,又不那么心疼了,还有心思嘱咐儿子以后要好好读书科举,若是钱不凑手了,再回来找他拿。
林秋生当然不会反驳什么,只盯着林秀才写分家文书,又催促他趁热打铁去官府备案,等江氏忙完布庄那一摊子回来,他们这早就尘埃落定了。
至于另一边的顾婉莹,她正指挥自己的丫鬟搬空她跟林秋生所住的小院子呢。
别看江氏不给林秋生一个铜子儿,可她明面上给林秋生用的东西可都不差,不然林秋生那些同窗来家里玩看到了可不好。
江氏这人就是太矛盾,明明对林秋生不好都是众人皆知的事了,偏她还敷衍的做做脸面。
这不,就便宜顾婉莹了,这些东西搬走就是不用拿去变卖也是一笔银钱,正好给林秋生科举用。
只是主仆俩装了几个大箱子之后正往外头马车上搬时,突然走到一个拐角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真是命大,听说跑到州城看大夫这才留下一条命呢。”
“啧,夫人这还是仁慈了啊,下的药剂量不够呢。”
“可不,我还以为二少爷这两日就要去哭丧了呢,这丈母娘一死,他三年不能科举,这三年又三年的,黄花菜都凉了。”
“可不,咱老爷不就是这样,正意气风发的时候死了爹娘,过了孝期又死了妻子,啧...”
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啧完了之后,声音就消失了。
顾婉莹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消失在前头拐角。
可不就是那个“被她买通”的,江氏身边的嬷嬷?
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顾婉莹脑海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