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祖爷爷也瞪大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大哥竟然让他一个祖爷爷辈分的人给重孙辈分的道歉。
“大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四祖爷爷不敢置信。
“废话少说,道歉。”老族长直接拍桌子了。
四祖爷爷缩了缩脖子,一脸不情愿的看向霍砚知,似乎想让他说句不用了的话,好让他这个老人家有个台阶下。
然而可能吗?
霍砚知直接别过头装看不见。
今天这态度要是不拿出来,这几个老头还以为他好欺负呢。
以后媳妇儿可是要种茶山,要拿捏族中话语权的,他可不能怂。
于是乎,在老族长再三催促下,四祖爷爷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就是那声音跟苍蝇嗡嗡似的,若不是霍砚知耳力好,压根听不见。
“砚知,你看,老四也一把年纪了,你就别跟他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计较了。”老族长讪讪笑问。
“既然如此,那就给族长祖爷爷一个面子。”霍砚知抱拳一礼,重新坐下。
如此一场闹剧过后,总算是能说点正事了。
几个老人家开始说起各自的担忧。
比如分户后几兄弟起了异心怎么办,又比如,家里长辈要是压不住,或者去世了,下面就乱做一团不肯分户不分家了,那归为军户的一房岂不是吃了大亏?
最后就是,一整个村子都去分户,官府那边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也算是少了些兵源不是?
对此,顾婉清早就考虑过。
而且这分户不分家的事根本也是无法长久,顶多三代关系就得远了。
因为目前全靠上面的长辈共娶一个妻子维持一大家子的关系不瓦解。
一旦上面的长辈没了,或者压不住下面的晚辈,这一家子心就肯定得散,因为人就没有不自私,不利己的。
到那时候,继承军户的一房就是最吃亏的,这也是霍家村这么多年来不愿意分家的根本原因。
所以这就需要足够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去促成这件事,愿意继承军户。
这还不能是一般的小利益,因为军户那可是拿命在赌的,没点真东西,谁愿意冒这个风险,那可是给子子孙孙都埋下了隐患的。
本来这事,顾婉清的意思是让族里自己商量,等他们问到自家头上,再给出点意见。
谁知道这帮老头子竟然一点办法都商量不出来,那霍砚知也只能把顾婉清的意思说出来了。
总结下来就几点。
第一,共娶的妻子优先给军户一房留后好让人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其他房不管是经商还是务农,要从自己的那一份里拿出一到三成分给军户一房,以后族里有了族产也要给所有军户分一份,白纸黑字写清楚,若有人牺牲,那孤儿寡母也可多分些赡养粮食。
第三,农闲时军户跟着学功夫不用承担家务,另,族里要想办法把所有参军的人弄到一起,大家捆绑作战,能在战场上更大几率存活。
......
零零总总好几条,包括顾婉清有衙门那边一点关系,可以塞钱促成全村分户这件事,总之都是为了促进分户这件事的好处。
别说,这一通听下来,陪着长老们来的几个年轻后生都想继承军户了,实在是,好处太多了。
“砚知啊,这,给的好处是不是太多了,而且,咱族里也没有族产啊,怎么给族人保证?”老族长听的也很是心动,可也有顾忌。
这些好处听着是让人心动,可仔细想想,很可能落不到实处啊?
这一问,霍砚知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处肯定是要给的,没有好处谁愿意继承军户?
可不是家家都像他们几兄弟关系这么好,这么团结的。
至于族产,茶山的事现在还不能说,他也不能直接提会分一成利润贡献给族里发展什么的。
媳妇儿说了,这一成利润到时候给出去还要为家里换好处跟话语权的。
这时候,霍砚琼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温声道。
“咳咳,族长祖爷爷,咱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有力气的汉子,到时候开几亩荒地出来作为族产就行,虽说山地产粮不丰,可前三年不收税啊,种点粗粮还是可以糊口的。”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堂兄弟们跟着我哥哥习武,我们再想办法把他们凑在一起上战场,说不得能混个千户将军的,日后还愁族里前程?”
霍砚知闻言给了老三一个赞赏的眼神,媳妇儿说的没错,果然还是老三的脑子最好使。
看他这一个大饼画的,那真是又香又圆的。
此时的霍砚知可不知道霍砚琼这随口一句大饼,未来竟成了现实。
果不其然,老族长跟几位长老一听,纷纷面露喜色。
是啊,他们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方向呢?
实在是军户当久了,只听到家人死在战场上,还鲜有能立功升官的。
主要村里汉子不懂什么拳脚,单靠军营里学的那三脚猫想要在战场上立功,难如登天,更多的是成了阵前枯骨。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过霍砚知身手到底有多厉害,可他们两兄弟一起上山不仅能打死熊瞎子,还能打死老虎嘞。
“行,这事就这么办,我这就让人通知各家当家人,吃过午饭都去我家议事。”
“砚知,你记得也来。”老族长说完直接一个起身,健步如飞的样子哪里像个八旬老人?
他这个带头的一走,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寒暄两句告辞离开。
等人都走了,顾婉清才端着摘好的蘑菇从厨房出来准备清洗,对了,那些茶树枝也得赶紧扦插起来。
“可算走了,这些老头真是讨厌,占便宜没够的。”
“还好大哥硬气,没有答应他们那无理的要求。”霍砚琳蹭到顾婉清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蘑菇,撒娇的语气跟她告状。
“嗯,还是大哥最厉害,能震慑这些老头子。”顾婉清笑盈盈戳戳他气鼓鼓的脸颊。
后面出来的霍砚知听到她这一声大哥,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
原来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在其他兄弟面前也跟着叫他大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