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纫秋展示出来的厕纸,这些人之中,有的甚至狠狠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再仔细一些。
那可是纸啊,白纸!
“这么好的纸竟然用来擦屁股,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大将军,那岂不是后世的读书人们都能够用上纸了?
纸竟然已经泛滥到了这种地步。”
对于大部分人的读书人来说,特别是家境普通的学子来说,买纸是很大的一笔开销。
那些刚萌学的孩子都是在沙盘上学着写字,只有后来写熟了才会用纸,买的也是最普通的纸。
纸是必需品,不买又不行。
“是的,这个时代,人人都能用得上纸写字。
经过千年的发展,我们早已经掌握了制作纸张的技术。
做出来的纸张价格便宜,材料低廉,但是又韧性又光滑,很适合写字。
这种用来如厕的纸,和写字的,只不过是一种,这种更加的柔软。
功能不一样,制造出来的款式也不一样。
不过,笔墨纸砚已经便宜到人人都能用得起了。”
姜纫秋解释道,她知道这些人对读书,是有不一样的理解的。
这些人能明白,人人都能用得起纸是怎样有分量的一句话。
“圣上,若是我朝能掌握这种造纸技术,这不是普天之下的学子人人都能用得起纸?
届时,何愁没有人才。”
于是在皇宫这边,立刻就有大臣向皇帝进言。
皇帝点点头,“爱卿说的没错,若能得此术,是国之大喜啊。”
可,他们上哪儿去知道?
姜纫祁又没说的那么详细,更没有把方法交出来,难道要他一个当皇帝的亲自开口去要吗?
一个优秀的臣子,一个好的臣子,就应该主动的献出良策,就应该会主动揣测帝王的心意。
直播间里,姜纫秋已经洗好了手,准备拆外卖了。
一个一个的盒子,从外卖袋中拿出来,摆到桌上,满满一桌。
绥绥两只小手并排搭在桌边上,不敢动手,也不敢多问,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些东西。
“绥绥,你刚来,一下子吃太油腻的不好。
娘给你点了一些清淡的尝尝。
这是豆浆,这是奶黄包,这是紫薯流心包,这是粉蒸排骨,这是水晶虾饺。
还有皮蛋瘦肉粥,茶叶蛋。”
小孩子的胃口不大,就吃个新鲜,而绥绥最缺的不是清淡,是肉蛋奶。
孩子要想身体健壮,就得吃肉蛋奶。
只是绥绥太小,得一点一点的补回来,循序渐进的补充营养。
来到华夏的小孩,不会瘦弱的像灾民一样。
看着这一桌子的食物,绥绥眼馋得紧,不知道该吃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动手。
“来,吃吧。
这些都是娘买的,想吃什么就可以拿什么,这是你和娘的家。
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你,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绥绥,娘会重新把你养一次的,你想吃什么?”
姜纫秋有些愧疚的对孩子说道,她在大周的时光里,心中唯一有愧的只有绥绥。
把桌上的食物看了一圈,每一个都很陌生,绥绥犹豫再三,指着最小的茶叶蛋。
“娘,我可以吃鸡蛋吗?
鸡蛋香香,绥绥在厨房捡到过掉在地上的渣渣。”
心中的一根弦轰然破碎,姜纫秋嘴唇颤抖。
捡到过?
绥绥就连鸡蛋都没吃过,鸡蛋的滋味还是捡来的,这是侯府大小姐该过的日子吗?
窗外的阳光投射进来,她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阳光中。
“绥绥,你在侯府,一日三餐都吃的什么?”
姜纫秋忍着心中的难过,问道。
她能够预料到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可,她要在直播间里,要在这天幕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定安侯府的侯爷,私底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都不管,还想落个好名声吗?
不,谁也不可以踩着她和她的孩子上位。
“一日三餐?
娘,一天不是只有一顿饭吗?
院子里的姐姐们说了,一天只能吃一顿,要是不听话闹着找娘,就一顿饭也没有啦。
绥绥每天都听话,每天都有饭吃。”
绥绥还很开心的描述着,她一直以来过得那种生活,还没有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那,乖,你告诉娘,你都吃了什么呢?”
姜纫秋追问,天幕下,萧彻嘴唇微张,胸腔起伏不定。
这一切,他根本不知道啊。
不过他很清楚,天幕之上的东西大家都看得见,不止是他。
这样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重视这个女儿?!
连女儿吃糠咽菜都不清楚,他的印象,他的清誉,岂不是全毁了?!
对于沽名钓誉,擅长走捷径的人来说,这些东西毁了,人生就毁了。
“嗯……
有青菜,还是米饭,就是有时候米饭酸酸的,青菜也酸酸的。
米饭不酸的时候可好吃了,有时候是用热水泡着的,吃完了米饭,还有汤喝。”
绥绥说道,天真无邪的模样,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瘦成架子的小女孩,两个大眼睛尤为突出,那样的柔软,可怜。
她还不知道自己所遭受的是怎样的苦难。
米饭酸了,那不就是馊了吗?
堂堂侯府大小姐,侯府唯一的嫡女,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在家吃馊饭?
就连馊饭,一天也只有一顿,想吃还没有呢。
“这定安侯府,就是这样照顾孩子的?
臣没记错的话,这小县主,是姜将军唯一的女儿吧。
当初姜将军还没出月子,蛮夷来犯,她就走了。
就留下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女儿在京城,留给了萧侯爷照顾。”
说话的是朝中的太史,这话说的不偏不倚,描述的都是事实,在场众人的脸色也沉了沉。
不管怎么说,他们当中有的人虽然私下里不喜姜纫秋。
可也知道三年前,如果没有姜纫秋,或许蛮人早就打进来了。
他们之中或许有的人并不喜欢女人上战场,也并不喜欢女人站在朝堂上来分一杯羹。
可也知道,推一个刚生产完,还没有出月子的女人上战场是不义之事。
这件事情是所有人,全天下人,亏欠姜纫秋的。
只有萧彻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