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沈世子这话,好像只要我想,便什么都能做成一样……”薛桃将手肘撑在桌面,未握着筷子的手轻轻点着桌面,“还是说,世子您愿意帮我?”
可一旦薛桃将话说的大胆了,沈怀观反而缩了回去,他笑而不语地看着薛桃,然后举起酒杯朝着薛桃的酒杯轻轻一碰。
他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薛桃心中暗骂老狐狸,但却也羞涩地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算是记下来了沈怀观的话。
【女配这个蠢货,该不会男主三言两句给她画个莫须有的大饼,她就又信了吧?】
【从女配的视角看,她又不知道徐言是顺王,当然会觉得男主说的话有道理喽……】
【诶,有没有人发现今天罗锦书怎么不缠着沈怀观了?之前她不是天天纠缠沈怀观,今儿约沈怀观骑马,明儿约沈怀观看戏,惹得沈怀观不堪其扰……怎么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却不见了?】
【我去,楼上真是乌鸦嘴,前脚说完罗锦书不缠着沈怀观了,后脚这人就端着酒杯来了……该不会她看到薛桃和沈怀观说话,又吃醋了吧?】
【你别说啊,还挺奇怪的,最近半个月罗锦书都没有来找过沈怀观了……】
【我刚看这罗锦书端来的酒好像不是寿宴上准备的酒,该不会她又憋着什么坏吧?】
薛桃见弹幕提到了罗锦书,立马抬头看去。
只见身穿粉红色衣裙的罗锦书正缓缓朝着薛桃和沈怀观的位置走来,
“沈世子,原来你坐这边来了……”罗锦书笑容满面,“薛姑娘,这寿宴上的饭菜吃的可还合胃口?”
“贵府的饭菜精致可口,自然是合胃口的。”薛桃笑着说道。
沈怀观见到罗锦书,脸色也突然变得不太好,显然是想到前世那些事了。
他敛了神色,避开罗锦书的视线抿了一口酒,完全把罗锦书给当成了空气,甚至还有些避嫌的意思。
罗锦书何尝看不出沈怀观的漠视呢。
要是放以前,罗锦书肯定急得直跳脚,哪怕沈怀观不搭理她,她也要凑上去缠着他回应自己为止。
但现在罗锦书不一样了,那日在玲珑阁见过谢琂后,她突然觉得谢琂这样的男子才是最好看的,最不一样的。
而且……谢琂就是个商贾,无非是和知州大人沾亲带故,旁的也没什么关系。
这样的人,比沈怀观容易搞到手多了。
所以罗锦书对沈怀观的兴趣降低了不少,如今看到他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她也不太在意。
于是罗锦书也无视了沈怀观,朝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会意,从食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壶和一只白玉杯,稳稳地斟了一杯酒。
而罗锦书自己酒杯里的酒,却是提前倒好的。
她端起丫鬟新倒的那一杯,走到薛桃面前递上去:
“薛姑娘,这杯酒是我来敬你的……你今日这寿礼也算是让我开了眼,没想到我这个当外孙女的,竟还不如你和徐公子懂外祖母的心思,实在惭愧。”
“所以这杯酒敬你,让她老人家在寿辰这日得了这么大的欢喜。薛姑娘应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薛桃看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酒,只见酒液清澈透亮,却透着一股浓郁的辛辣之气,薛桃远远一闻便知是极烈的酒。
薛桃自是知道罗锦书不喜欢自己的,所以她冒然给自己敬酒,薛桃也不敢轻易接下。
尤其是这烈酒业不知会不会伤身,薛桃拿不准自己是否会怀孕,但谨慎些总是好的。
于是她灵机一动,没接过罗锦书的酒杯,反而从那丫鬟手中拿过酒壶,又给沈怀观空掉的酒杯里斟了一杯,先举起来放在了沈怀观的面前。
“既然罗小姐都敬我了,不如沈世子一起喝一杯如何?”薛桃的笑容无害又无辜,仿佛真的只是想沈怀观一起接受罗锦书的敬酒。
沈怀观一闻到那刺鼻的味道,下意识地眯起眼眸,差点没咳出来。
他瞪了一眼罗锦书,显然也知道她不怀好意。
可以往护着他的罗锦书,这次反而学着他的模样无视了他的恼怒,甚至点头肯定了薛桃的话:“呀,又是我考虑不周了。”
“薛姑娘说的对,既然你们都坐一块了,那我就一起敬了这杯酒好了,免得母亲又要怪我不懂礼数……”
别以为她罗锦书没看到沈怀观是怎么和薛桃说说笑笑的。
这两个人现在在她眼中都碍眼得很,既然沈怀观非要凑在这个妓女旁边,那就一起惩治了好!
【沈怀观:什么,我也要喝吗?】
【我要笑死了,男主的表情太好笑了,整个人都懵了。】
【这场面也是经典名画了,我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两个女配联手整治男主的……我怎么感觉,薛桃也是故意的?】
【薛桃恐怕是察觉出来酒有问题,所以想拉着沈怀观一起下水吧!沈怀观不喝的话,她应该也可以不喝了。】
【我记得沈怀观的酒量也一般吧,这喝下去怕是也不好受。】
沈怀观看着薛桃漂亮的眼眸,薛桃朝着他眨了眨眼,惹得沈怀观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小狐狸。
从前她故意使些小坏时,也是这个样子。
不过看来薛桃愿意给他露出这样一面,显然也是愿意亲近他了。
但……沈怀观看着面前这杯烈酒,他并不是想喝。
“多谢罗小姐的好意,但我刚刚已经喝了不少酒,怕是喝不下了。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酒也就罢了……”沈怀观顿了顿,又看了眼薛桃说道,“薛姑娘也是如此,这酒就不必喝了。”
沈怀观这话一出,罗锦书立马眯起眼眸,眼中闪过不善之色:“沈世子脸上都没泛红,这就给我说喝醉了?”
“我对沈世子的酒量还算是了解的,沈世子平常不给我面子就罢了,今日是我外祖母的寿宴,沈世子连我外祖母的面子也不给吗?”
“还有,这薛姑娘和你有什么关系?她都没说自己不愿意喝这酒,沈世子怎么还替她做起决定来了?我记得没错的话,薛姑娘分明是徐公子的人吧……”
罗锦书的语气咄咄逼人,沈怀观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愈发紧锁。
薛桃这个时候也聪明的很,脖子一缩、头一低,顿时跟个鹌鹑似的躲在了沈怀观身边不吭声,只等着沈怀观先说话。
罗锦书看着薛桃故作无辜的模样,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薛桃,她算个什么东西?
母亲莫名其妙要外祖母认她为干孙女。
沈怀观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着她。
此外,还有个今日尚未到场的徐公子把她捧着宠着……
罗锦书握着酒杯,强势地走到薛桃面前将酒塞到她手里说道:“怎么,薛姑娘也要和沈世子一样,不给我这个面子吗?只是一杯酒而已……还是说,薛姑娘对我们通判府和林家有意见,既不愿意当我外祖母的干孙女儿,也不愿意接我这杯酒?”
罗锦书在薛桃和沈怀观此处纠缠的太久,有不少宾客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沈怀观忍无可忍,直接接过薛桃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替她喝了这杯酒。
腥辣刺激的味道顿时把男人的双眼熏得通红,连带着他的表情都有几分扭曲。
沈怀观再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罗锦书,差不多得了吧?”
他的语气压抑着几分怒气。
“你竟帮她喝酒?!”罗锦书瞪大眼眸,彻底压不住对沈怀观的不满,“沈世子,我倒是还没见过你对谁这个样子……”
“罗锦书,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什么?”沈怀观压低声音说道,他上前一步,硬生生地将罗锦书给逼退了两步,一双凤眸里浮现出阴鸷凶戾之色。
罗锦书被这样的沈怀观吓了一跳,可她还不愿意放过薛桃:“沈世子,你喝的是我敬你的那一杯,可薛姑娘还没喝呢……”
说罢,她就命丫鬟又给薛桃倒了一杯酒,显然是不肯放过她。
眼瞅着这边的声势越闹越大,连带着许知雪都忍不住伸长脖颈朝着这边打探,要不是许知霏拉了她一下,恐怕这会儿人都已经过来了。
薛桃也不想把这事闹得太大,于是伸手准备接过那杯酒。
但不曾想沈怀观却出手拦住了薛桃,俨然脾气上头,要和罗锦书争锋相对到底。
见此,薛桃灵机一动,手腕一软就将那杯酒打翻在了下去,浓烈腥辣的酒洒了她一身,顿时她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难闻的酒味。
“罗小姐,这酒我喝便是,您也不必……”薛桃立马换上一副泪眼摩挲的表情,委屈而可怜地揪住自己被泼湿的衣裙,看着好不凄惨。
沈怀观也再也忍不了了,他提高声音怒斥道:“罗锦书!”
“薛桃!你……你……”罗锦书震惊地看着薛桃,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
一时间,周围的宾客都凑了过来,对这罗锦书指指点点。
许知雪也连忙走了过来,见薛桃被罗锦书“泼”了一身酒,便命人拿来一件外衫给薛桃披上,免得她被人占了便宜。
然后又问林夫人借了一间屋子和一身衣裳,扶着薛桃去换衣收拾一下。
顺利逃离了这个修罗场,薛桃顿时长舒一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换完衣裳后,却见听到青萝说:
“薛姑娘,公子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林府的侧门等着接你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