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当初走的时候,乔昳颜和韩宁什么也没带走。
就连桌上,也还摆着餐具。
只是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
笥凛尘环顾四周。
这个房子很小,因为在地下室,所以没什么采光,但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它的主人在居住的时候,很认真的布置过。
笼罩的老式电视上的碎花电视罩,茶几上的花瓶,沙发上的手绣沙发套。
即便都已经被时间侵蚀,残破不堪,但也能让笥凛尘感受到曾经生活的温馨。
难怪,乔昳颜这样的性格,会为了韩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乔家的种种行径。
明明她不是个软弱的人。
乔昳颜走进了她的房间。
准确来说,是她和韩宁的房间。
这个地下室,只有一个房间,她和韩宁是睡在一起的。
房间里有个破旧的衣柜,乔昳颜打开衣柜,从隔间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太好了,还在。”乔昳颜欢呼了一声,也顾不上上面的灰尘,直接伸手打开。
里面其实只有一张照片。
乔昳颜亲生父亲和韩宁还有刚出生的她的合照。
笥凛尘走了过去,定睛一瞧,却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男人看上去,怎么有点眼熟呢?
不过笥凛尘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也就没说这件事儿。
万一是误会,让乔昳颜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就不好了。
“你长得很像你的父亲,”笥凛尘轻声说,“他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他也姓乔。”
乔昳颜盯着照片上男人的模样,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五官。
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韩明为了不让乔安仁生气,所以并没有带上这张唯一的全家福。
乔昳颜曾经也想来把全家福偷偷带走。
可是韩宁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甚至算得上有些哀求地告诉乔昳颜不要去拿。
乔昳颜知道韩宁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她轻轻叹了口气。
以为这张照片会永远封存在这里,还好我遇到了你。
乔昳颜扬起笑容看向笥凛尘。
如果不是确定以后会和笥凛尘生活在一起,乔昳颜就算是嫁给周辞也不会轻易回来拿走这张照片的。
至于原因,乔昳颜的嘴角嘲讽地勾了勾。
周家和乔家的关系那么亲密,如果她拿到周家,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又是麻烦。
可如今因为和笥凛尘在一起,她心里也有了底气。
所以她想回来把这张照片带走:
这也是她和父亲唯一一张合照了。
笥凛尘心疼地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然后将她抱入怀中。
他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和温柔:“你的父亲为什么会和你的母亲分开?”
笥凛尘看着照片里男人的神色,那么温柔坚定。
他和韩宁就算是因为不合适分开,也绝对不可能不愿意见乔昳颜。
提起这件事情,乔昳颜的眸光暗了暗。
“我的父亲在一次出差的时候出意外去世了,是被人绑架撕票的。”
提起这件事,乔昳颜的嘴唇还有些颤抖。
如果可以的话,乔昳颜宁愿忘记那些无法挽回改变不了的现实,
她宁愿自己不记得,这样也就不会在日日夜夜中痛苦悲伤地醒来。
笥凛尘的眼神更加疼惜,他温柔地接过乔昳颜手里的照片,
“需要我请人打印一张彩色的吗?就挂在我们的家里,以后你想看就可以看。”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乔昳颜说这种话。她轻轻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不敢置信。
“真的可以吗?”
笥凛尘却笑得十分坚定:“当然了,他是你的父亲,我们结婚之后,他也是我的父亲,理应在家里有他的位子。”
乔昳颜用力点头:“好。”
随后,乔昳颜和笥凛尘一起离开了这个积满温馨回忆和灰尘的地下室。
笥凛尘坐上了车,不自觉地又把照片拿出来看了一眼,递给了简峰。
“去将这张照片的色彩还原,打印一张大的出来。”
简峰接过照片,轻声应道:“是。”
车子刚启动没多久,简峰便收到笥凛尘发来的消息。
【查一下照片里的男人,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简峰的神色变了变,轻轻点头。
没到山海景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去睡觉了。
乔昳颜看着笥凛尘似乎打算在外面将就着睡下。
她压低了声音:“今晚……睡房间里吧。”
笥凛尘抬起头,眼里闪过欣喜,可是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让他克制着自己的期待。
他柔声说道:“没事,一定要订婚之后我们才能睡在一起,这是蝶寨的规矩,也是对你负责。”
乔昳颜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感动。
之前她和周辞在一起的时候,还没超过三天,周辞就想和她发生关系。
那时的乔昳颜有点抵触这些事情,所以就拒绝了。
周辞也因为这件事情对乔昳颜有诸多不满。
如今想来,乔昳颜只有庆幸。
她并不是什么贞操观念的束缚。
只是觉得如果真和周辞那种人发生关系,还挺恶心的。
因为很明显,周辞从头到尾对他们的这段感情就没付出过真心。
笥凛尘的手忽然盖在了乔昳颜的头顶,他轻轻抚摸着,声音温柔。
“快休息吧,明天还要回蝶寨监督工程进程了。”
乔昳颜扬起笑脸,用力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医院那边就发来了消息说韩宁已经醒过来了,而且头脑清晰。
说话虽然有些结巴,但是也算利索,这么看来就没什么大事儿。
乔昳颜顿时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笥凛尘环住了她的腰肢,手扣在了她的肩上,
“晚点再回蝶寨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
乔昳颜点点头,心情愉悦地跟着笥凛尘一起去了医院。
正好李昂刚从病房里走出来。
韩宁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的单人病房。
看到乔昳颜和笥凛尘,他冲着两人轻轻点头:“那就好好养病,别再操劳和想些有的没的就行了。”
李昂正经起来,还是很有专家医生的味道。
乔昳颜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