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冷洛尘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镇龙符上。
符箓表面裂纹密布,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但在精血的刺激下,金色符文重新亮起。
“既然活不了……”
他脸上浮现疯狂的笑容,“那就一起死!”
镇龙符骤然炸开。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符文凝成的锁链从他体内涌出,疯狂缠绕,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光茧里传出低沉的嗡鸣。
江宴脸色大变。
“他想自爆!”
周围残余的紫霄和武极弟子齐刷刷后退,有人直接跪地求饶,还有人捂着脸疯狂往外跑。
顾长生站在原地。
白发在风中飘散,暗红色瞳孔平静地看着那颗金色光茧。
“自爆?”
他抬起右手。
墨金毒线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撕拉!
毒线穿透光茧表面,钻入冷洛尘的丹田。
冷洛尘瞳孔骤缩。
丹田里残余的真气被毒线搅碎,像一滩烂泥,镇龙符自爆需要真气做引,可现在……
什么都没了。
金色光茧轰然崩溃。
冷洛尘整个人摔回地面,砸进碎石堆,扬起大片尘雾。
顾长生收回手。
“连自爆都做不到,还敢说一起死?”
废墟另一侧,柳青崖脸色惨白,破虚扇的威力已经耗尽,十三道血色光刃只剩三道,还在勉强挡住扑来的巡兽。
“冷洛尘……”
柳青崖咽了口唾沫。
他扫过四周。
七十多人,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地上全是残肢断臂,血把废墟染成黑红色。
兽群还在围杀。
五头三品巨兽居高临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看一块肉。
柳青崖手心全是汗。
“武极的诸位……”他扭头看向身后残余的弟子。
柳青崖深吸一口气。
“散!”
他猛地催动破虚扇,三道血色光刃同时斩向身前巨兽,然后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巨兽的嘶吼,还有武极弟子的惨叫。
但他顾不上了。
逃!
必须逃出这片毒域!
只要逃出去,回到武极,还有机会!
柳青崖真气全开,速度飙到极致,身形化作残影,朝废墟边缘冲去。
窜出十几步。
前方出现一道黑影。
“怎么可能……”
柳青崖猛地刹住脚步。
他明明看到顾长生还在原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前方?
“你以为,我会让你走?”
顾长生白发飘扬,暗红色瞳孔锁定他。
柳青崖浑身发冷。
他僵在原地,喉咙发干,双手颤抖着举起。
“顾……顾兄……”他挤出一丝笑容:“我武极愿意……愿意用资源换命,三座灵矿,不,五座!还有武极的秘法典籍,全都可以给你!”
只可惜……
墨金毒域瞬间将柳青崖整个人笼罩。
“我……”
柳青崖话没说完。
毒域骤然收缩。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被腐蚀成一滩血水,血水渗进地面,只留下半截破虚扇的扇骨。
江宴扛着剑走过来。
他啐了一口。
“现在知道求饶?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残余的紫霄和武极弟子全都跪在地上,有人嗑头求饶,有人哭得撕心裂肺,还有人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饶……饶命!”
“我们是被逼的!”
“都是冷洛尘和柳青崖逼我们来的!”
“我们不想死……”
顾长生扫了一眼这些人,“不用管,剩下的正好给巡兽果腹。”
灰猴跳到他肩膀上,尖啸一声。
五百头巡兽涌上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寂静。
江宴走到顾长生身边:“顾兄,冷洛尘那边还有口气,要不要补一刀?”
顾长生摇头。
“留给冷洛泱。”
江宴愣了下,随即笑了。
“也是,这种仇,得让她自己报。”
冷洛泱听到顾长生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废墟走去。
……
废墟中。
冷洛尘躺在碎石里,胸口血肉模糊,丹田被废,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冷洛尘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到走来的人是冷洛泱时,眼中闪过恐惧。
“二十三妹……”
他声音虚弱,嘴角黑血还在流,“你不能杀我……我是七皇子……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冷洛泱蹲下,长鞭在手中化作一柄利刃。
“七皇子?”
噗!
鲜血涌出。
冷洛尘惨叫出声。
冷洛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很轻:“十年前,你母妃害死我娘时,可记得她也是紫霄的妃子?”
她拔出长鞭。
第二刀,刺进他的大腿。
“当年你站在冷宫外,说我娘是废物……”
第三刀,刺进另一条腿。
“你说废物的女儿也是废物……”
第四刀,刺进他的腹部。
“你把我的竹签收走,把我当探路石送进第三十五环……”
每一刀都避开要害。
每一刀都带着十年的恨意。
冷洛尘不断惨叫,声音越来越弱:“求求你……杀了我……”
冷洛泱停下手。
她盯着他。
“杀了你?”
她笑了,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我娘在冷宫里痛苦了三天三夜,你现在才刚开始。”
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
江宴站在远处,看着冷洛泱机械般一刀接一刀,他压低声音对顾长生说:“顾兄,她这状态……不太对劲吧?”
“十年的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顾长生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突然。
他感觉喉咙一甜,一股腥味涌上来。
他强行压下,转过身咳了一声。
江宴扭头。
“顾兄,你没事吧?”
顾长生摆手。
“无碍。”
他低头看向掌心。
一滴黑血。
白发中又多了几缕,额角浮现细密的汗珠。
“让她发泄完。”
废墟中,冷洛泱还在继续。
第十刀。
第十五刀。
第二十刀。
她的动作越来越机械,眼中的恨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洞。
冷洛尘早就没了声息。
但她还在继续。
江宴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冷姑娘……他已经死了。”
冷洛泱手中长鞭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面目全非的尸体,愣住了。
“死了?”
她喃喃自语:“他死了……”
长鞭从手中滑落。
冷洛泱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了很久,然后突然蹲下,放声大哭:“娘,女儿终于给您报仇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十年的仇恨终于得报,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
江宴和无相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顾长生看着这一幕,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
他咬紧牙关。
“不能倒下。”
“圣脉还没拿到,大乾还在等着。”
江宴走了过来:“顾兄,接下来……”
“去圣脉那里。”
顾长生又咳了一声,掌心的黑血越来越多。
“动作快。”